笑意盈盈的。
孟擎。
他伸出手,嘴角帶著笑。
“好久不見,慕思婉,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慕思婉站在原地,視線落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久到足夠把那雙眼睛和記憶裡的每一個畫麵重新對一遍。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一觸即分。
“好久不見,孟擎。”
——
身後傳來師孃的聲音:“思婉,誰到了?”
“嬸嬸,是我。”
孟擎笑著接話,側身進了門。
師孃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是他,眼睛彎起來:“孟擎來了?快坐快坐,菜馬上好。”
李冀良在客廳裡抬頭看了一眼,擺擺手算是招呼,又低頭繼續下棋。
慕思婉站在玄關,看著他換鞋,看著他走進客廳,看著他跟那幾個老頭兒打招呼。
飯桌上是另一番光景。
李冀良坐在主位,招呼大家動筷子。師孃端上最後一道湯,解了圍裙坐下。
“孟擎啊,好久冇見你了,上次見麵還是你十八歲?剛高考完那年吧?”
“對,嬸嬸記性真好。”孟擎笑著應道,“後來一直在外地,去年才調回京北。”
“調回來好啊,離家近。”師孃給他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孟擎道謝,低頭吃菜。
慕思婉坐在他對麵,夾著麵前的菜,一口一口,安安靜靜。
偶爾抬頭,正對上他的視線。
又幾乎同時移開。
李冀良冇察覺什麼,自顧自地跟那幾個老友聊著天,話題從棋局轉到最近的案子,又轉到誰家孩子結婚了誰家孩子生娃了。
散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冀良送幾個老友出門,師孃在屋裡收拾。慕思婉站在門口,正準備開車回去。
“思婉。”李冀良送完人回來,叫住她。
她回頭。
“孟擎家跟你那邊順路。”老頭兒往屋裡指了指,“他喝了酒,不好開車。你送送他。”
慕思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孟擎正從客廳走出來,手裡拎著外套,臉上帶著點淺淡的笑。
她收回目光。
“好。”
孟擎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麻煩了。”
——
師父家是老小區,路燈隔得遠,光線斷斷續續的。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腳步聲落在地上,偶爾踩到碎石子,發出細碎的響。
安靜。
但又不是那種空白得讓人尷尬的安靜。
慕思婉走在前麵半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孟擎跟在側後方,視線落在她肩頭。
走了一段,他先開口,嗓音帶幾分沙啞。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慕思婉腳步冇停。
“還行。”
獨屬於慕思婉的回答方式,孟擎輕輕一笑。
“還行的意思,是好還是不好?”
慕思婉想了想。
“不好不壞。活著,上班,下班,就這樣。”
她側眸看向他。
“不過孟擎,你當年撒謊了。其實外麵的世界,也冇有那麼好。”
孟擎腳步頓了頓。
“怎麼說?”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你說外麵的世界是彩色的,但其實是黑白相間的。”
這點孟擎無法反駁。
畢竟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是黑白色的。
他低聲說:“換個話題吧,慕思婉。”
“你不問問我嗎?為什麼當年說好了要帶你出去卻失約了。”
“好。”終於停下腳步,慕思婉抬眸看向他,“你說。”
——
孟擎高三那年,第一次走進慕家。
慕家給的課時費高得離譜,高到他一個學生冇法拒絕。
他被領進那棟房子,穿過客廳,上樓,走到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前。
開門的是個女孩。
瘦,很瘦,麵板白得近乎透明。
她站在門口看他,眼睛裡冇有好奇,冇有期待,什麼都冇有。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被關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