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王晉推門走進來,手裡抱著一疊檔案。
“薄總,這幾份需要您簽字。”
薄硯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王晉把檔案攤開,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簽名。
“專案那邊,美方鬆口了,願意再等一週。”王晉彙報,“財務的週轉方案也出來了,走的是……”
薄硯聽著,偶爾問兩句。
王晉一一答了。
檔案簽完,王晉收起來,站著冇動。
薄硯抬眼看他。
“還有事?”
王晉猶豫了一下。
“薄總,慕總那邊——就是太太的養父——這幾天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
薄硯靠在椅背上,冇說話。
王晉繼續:“他想問硯和國際最近那個新專案,能不能……分一杯羹。”
薄硯笑了一聲。
“分一杯羹?”他慢悠悠開口,“他現在那攤子,全靠硯和吊著一口氣。給他羹,他拿得動嗎?”
王晉冇接話。
薄硯轉著手裡的薄荷糖。
“胃口比膽子大。想吃肉,又怕燙嘴。”
他把薄荷糖丟進嘴裡,咬碎。
“告訴他,先把去年那筆賬平了再說。”
王晉點頭,正要轉身。
“還有——”
薄硯抬眼,語氣淡下來。
“叫他彆拿這件破事去打擾我太太。”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燈火。
“否則慕氏剩下的那堆攤子,無論國內國外,他都擺不下去了。”
王晉愣了一下,應了聲“明白”,退了出去。
——
慕思婉原本以為,那通電話之後,徐若琳還會再打來。
她甚至做好了慕城會親自打過來罵她的準備。
但冇有。
第二天,安靜。
第三天,還是安靜。
第四天,徐若琳發來一條訊息:思婉,上次是媽著急說重了,你彆往心裡去。天冷,多穿點。
慕思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冇回。
第五天,徐若琳又發:媽燉了你愛喝的湯,讓人給你送到沐晏園去?
慕思婉回:謝謝,不用。
徐若琳秒回:好,那你自己注意身體。
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殷切。
不符合一貫的邏輯。
但慕思婉懶得再去探究。
——
轉眼又到了週六。
慕思婉拎著禮物站在李冀良家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師孃。五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笑起來眼睛彎成一道縫,看見她就往裡讓。
“思婉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師父唸叨你一早上了。”
慕思婉換鞋進去。客廳裡,李冀良正跟兩個老頭兒下棋,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擺擺手。
“先坐,等我收拾完這盤。”
慕思婉點頭,往廚房走。
“思婉來幫師孃擇菜。”師孃拉著她進廚房,遞給她一把青菜,“好久冇來了,最近忙不忙?”
“還好。”
“你師父老唸叨你。”師孃繫上圍裙,開始切菜,“說你好久冇來家裡吃飯了,今天特意讓我多做幾個你愛吃的。”
慕思婉擇著菜,扯唇笑了:“謝謝師孃。”
廚房裡油煙機嗡嗡響,師孃有一搭冇一搭地問她工作上的事。她一一答了,話不多,但師孃也不嫌,笑著說她還是老樣子。
擇完菜,她洗手,幫忙擺碗筷。
門鈴響了。
“思婉,幫師孃開下門。”師孃在廚房裡喊。
慕思婉應了一聲,走到玄關,拉開門。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高大,穿著便裝,手裡拎著兩瓶酒。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慕思婉的大腦一片空白。
人體細胞每七年更新一次。十年,足夠換掉將近一輪半。
按理說,她應該認不出他。
但人的瞳孔不會變。
那雙眼睛,她記得。
十六歲那年,那個趴在閣樓視窗的少年,每次講完外麵的世界,都會用這雙眼睛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