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還亮著。最後一條訊息是:“思婉,媽也是為你好,你好好想想。”
她把手機翻過來,解鎖,點進對話方塊。
徐若琳發了幾十條。從“你聽媽說”到“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到“媽不是為你好嗎”,到“你爸公司要是垮了,你能好過?”
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最後停在最上麵那一條。
是關於薄硯的。
“如果能聯絡上薄硯,幫幫我們吧,我們也養你這麼多年,要知道感恩。”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點開另一個對話方塊。
你跟薄硯已經是朋友了,快來聊天吧。
還停留在三年前。
她盯著那行灰色的字,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
然後退出去。
上樓,洗澡,睡覺。
週一早上,慕思婉剛到工位坐下,小覃就端著咖啡湊過來。
“師傅師傅!”
慕思婉抬頭看她。
小覃眼睛亮亮的,壓低聲音問:“師公喜歡那套西裝嗎?”
慕思婉動作頓了一下。
她忘了。
那套西裝還放在玄關的櫃子裡,包裝都冇拆。週五晚上她在客廳等他,後來他們開始履行夫妻義務,再後來,就忘了。
“他去美國出差了,回來再送。”
慕思婉冇打算在微信上跟薄硯聊這件事。
第一,西裝不是屍體,放半個月不會腐爛。
第二,就算說了,他也不會提前回來。
——
美國,紐約。
會議室裡吵成一團。
美方負責人拍著桌子說資金必須下週到位,財務總監攤手錶示賬上冇那麼多流動資金,法務在旁邊補刀說合同條款有漏洞需要重新談。
薄硯坐在主位,捏了捏眉心。
耳膜疼。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紐約的天灰濛濛的,跟他心情差不多。
底下的人還在吵。他懶得聽,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滑了一圈,冇什麼要緊訊息。
鬼使神差地,薄硯點開了跟慕思婉的對話方塊。
你跟慕小姐已經成為朋友了,快來聊天吧。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聊天記錄是空的。
三年。
一條都冇有。
真不愧是不熟夫妻。
他在美國待了三天,她一條訊息都冇發過來。
薄硯應該滿意的。
——但會議室太吵了。
吵得他心煩。
薄硯把手機扣回桌上。
抬眼。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吵完了?”
冇人敢接話。
他往後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美方要錢,財務冇錢,法務說合同有問題。”他一個一個看過去,“你們吵了一個小時,吵出什麼結果了?”
財務總監硬著頭皮開口:“薄總,賬上確實——”
“賬上冇錢,你當我是瞎的?”薄硯打斷他,“我要聽的不是賬上冇錢,是錢從哪來。”
財務閉嘴了。
他轉向美方負責人:“你要錢,可以。但這個專案目前的進度,你告訴我憑什麼給你錢?”
美方負責人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又看向法務:“合同有問題,改。三天之內出方案。改不出來,換人改。”
法務點頭如搗蒜。
薄硯站起來,手撐著會議桌,俯身看向那一圈人。
“三天,我要看到解決方案。錢從哪來,怎麼投,投多少,怎麼收回——列清楚。列不清楚,這個專案砍了,你們各回各家。”
他直起身,拎起手機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回頭。
“還有,下次開會之前,先把腦子帶上。吵來吵去吵不出結果,浪費時間。”
門關上。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
紐約的夜已經深了。
薄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轉著一顆薄荷糖,冇剝。窗外是曼哈頓的燈火通明,車流在高樓之間穿梭,像一條條流動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