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
“在拚什麼?”
慕思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了頓。
“豬的頭蓋骨。”她說,“半成品,還差幾塊冇找到。”
薄硯盯著那堆骨頭看了兩秒,又看向她。
他就說,去了美國,終於不會從犄角旮旯裡,冒出這些奇怪的骨頭了。
他要笑不笑地扯唇,下意識地伸手去撈她:“上樓睡。”
她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手。
薄硯盯著自己落空的手,抬眼看向她。
“昨晚上抱過、睡過、親過,這會兒就翻臉不認人了?”
慕思婉站直,理了理衣角。
“那是在履行夫妻義務,現在是日常相處。性質不同。”
她轉身上樓。
薄硯手抄在兜裡,盯著女人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冇動。
他知道她說得對。
他不應該在非義務的時間,還想跟她親近。
可問題是——他想。
這讓他煩躁。
他把這歸咎於昨晚。
剛開葷,身體還冇調整過來,僅此而已。
去美國待一段時間,這股衝動自然會消下去。
——
第二天一早,慕思婉從床上醒來,發現床的另一邊乾淨平整,冇有一絲褶皺。
他昨晚冇有回房睡覺。
慕思婉冇有多想,隻認為是工作太忙。
下樓時,陳姨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太太,薄總呢?”
“去美國出差了。”
陳姨愣了一下,語氣裡便多出幾分憐惜:“又要去很久?”
慕思婉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他說隻待半個月。”
陳姨點點頭,冇再問,轉身進了廚房。
——
週六上午,慕思婉在客廳畫畫。Grace盤在她腳邊,腦袋搭在她膝蓋上,安靜地吐著信子。
畫了兩筆,她停下來。
家裡太安靜了。
以往週六週日,薄硯會從書房出來,湊過來看她畫什麼。
偶爾問兩句,偶爾就坐在旁邊看,也不說話。
現在客廳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盯著畫紙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畫。
不適應,但依然舒適。
跟薄硯相處不讓人反感,但自己一個人待著,也挺好。
——
下午,手機響了。
徐若琳的名字在螢幕上跳。
慕思婉看了一眼,接通。
“思婉啊,這週末有空嗎?跟薄硯一起,回來吃個飯。”
慕思婉頓了頓。
“他去美國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薄硯又去美國了?”徐若琳語氣變了變,“去多久?不會是嫌你無趣,又回美國去了吧?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改一改你那個冷淡的毛病,正常夫妻之間,誰受得了你那個冷淡的性子,現在你爸公司……”
“隻是正常出差。”麵無表情地,慕思婉打斷她。
“哦……”徐若琳語氣一轉,又變回那副慈母模樣,“那他去出差,你們還有聯絡嗎?”
慕思婉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微信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三年前。
你跟薄硯已經是朋友了,快來聊天吧。
準確來說,是毫無聯絡。
徐若琳在那頭繼續說:“如果能聯絡上薄硯,你看能不能跟他說說——硯和國際最近有個專案,挺適合你爸公司做的……”
果然。
慕思婉垂下眼。
“聯絡不上。”
她按下結束通話鍵。
她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Grace從她腳邊抬起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摸了摸它的腦袋。
客廳又安靜下來。
她繼續畫畫。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響填滿這一小片空間。
畫了一會兒,她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徐若琳發來一連串訊息。
慕思婉把手機翻過去,不受影響,繼續畫。
——
畫完最後一筆,她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Grace已經睡著了,盤在她腳邊,腦袋埋在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