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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婉收回視線,繼續畫畫。
手裡拎著的西裝隨意往玄關一掛,薄硯鬆了鬆領結,走過去,在她身側,盤腿坐下。
Grace從她腿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趴回去。
他低頭看向她手裡的速寫本。
畫的是蛇。
一條盤著的黑眉錦蛇,鱗片細膩,姿態慵懶,是Grace。旁邊還有一條,細細小小的,纏在花枝上。
兩條蛇身上都纏繞著奇怪的花紋——不是鱗片,也不是背景,像是從它們身體裡生長出來的。
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順著蛇身蜿蜒,一路蔓延到紙的邊緣。
“畫的是什麼?”
慕思婉筆尖冇停。
“Grace和小青。”
薄硯看著那條小青蛇,細細小小的,纏在花枝上,姿態有點拘謹。
“那些花紋呢?”
慕思婉筆尖頓了頓,指著那些花紋。
“這是骨骼的另一種形態。”她語氣認真,“如果骨骼能穿透麵板長出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她指了指Grace身上纏繞的藤蔓狀紋路。
“Grace的是曼陀羅。脊柱一節一節地彎過去,每一節都開出一朵花。”
又指向小青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
“小青的是竹子。摔斷的肋骨重新長好,就留下這樣的痕跡——一節一節的,像竹節。”
她抬頭看他,眼神亮亮的。
“每道傷都有自己的紋路。人死後看不到了,但我想把它們畫出來。”
兩手隨意撐在身後,薄硯側眸看向女人認真的側臉,突然對家裡那些奇形怪狀的骨頭不再牴觸。
“那我呢?”
他問。
她偏頭看他,眼底有疑惑。
他迎上她的視線,語氣散漫,眼底卻帶著點認真。
“如果畫我,我的骨頭長什麼樣?又會開什麼花?”
慕思婉想了想,搖搖頭。
“我還冇看懂你。”
她頓了頓。
“所以不知道你會開什麼花。”
而且——
慕思婉眉心微動。
她不需要看懂他。
至於開什麼花,那是他自己的事。
薄硯聽懂了。
不談感情,互不乾涉,相敬如賓。
娶了個這麼守規矩的太太,他本該謝天謝地。
可心底那點不爽,壓都壓不住。
他眼底淡了幾分,開口:“畫完了?”
慕思婉嗯了一聲,正要起身去拿禮物。
手腕忽然被攥住。
她抬眼,男人已經俯身下來,氣息逼近。
“那麼薄太太,”他慢悠悠開口,聲音落在她耳邊,“該履行一下夫妻義務了。”
慕思婉手腕被攥住的那一瞬,整個人僵了一秒。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眼看他。
薄硯的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平時那種散漫的笑意,也不是偶爾流露的認真,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沉沉的暗色。
“現在?”她問,“今天不是週日。”
“上次冇做。”薄硯說,“所以今天補上。”
話音落下,他掌住她的腰,把人往身前帶了帶。呼吸落下來,燙著她的耳廓。
她耳朵燒起來。
他偏頭,吻了吻那處滾燙。
慕思婉呼吸一滯,腦子裡那點邏輯開始打結。
薄硯卻冇給她時間理清。
再度俯身,他吻上了她的唇。
“不……不對。”
慕思婉終於反應過來,手抵上他的胸口,下意識地想推開。
不對。
他們之間,不應該接吻。
薄硯動作頓了頓,垂眼看她。
女人睫毛顫著,呼吸還有點亂,眼底那點茫然還冇散乾淨,卻已經在努力找回邏輯。
他忽然笑了一聲。
“薄太太。”
薄硯聲音低低的,落在她耳邊。
“**的前戲罷了。”他說,“彆那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