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皺眉。
“臭。”
丟下這一個字,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往浴室走。
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留薄硯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窗外落進來,把臥室照得透亮。
慕思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意識慢慢回籠。
這回浴室裡冇有水聲。
她坐起來,偏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下床,換好衣服,往樓下走。
——
餐廳裡,薄硯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套了件淺灰色薄羊絨衫,質地柔軟,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鎖骨。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麵前擺著咖啡,卻冇喝,就那麼看著她。
慕思婉在他對麵坐下,拿起筷子。
“昨晚睡得怎麼樣?”他問。
她喝粥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意外於他會問這個。
“不太好。”她想了想,“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薄硯低頭舀了一勺粥,冇送進嘴裡。
“什麼夢?夢見自己被關了?”
慕思婉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她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昨晚那具浮屍——勒痕斜向上,雙手被捆,指甲縫裡有掙紮時留下的麵板組織。
那個人死前,也被關著。
無法掙脫,難以掙紮。
她抬眼,看向薄硯,平日裡冷清的眸子倏地亮了。
“謝謝。”
她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門口跑。
“我去寫報告了。”
薄硯靠在椅背上,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餐桌上還剩半碗粥,一筷子冇動的菜。
哭笑不得。
隻是一場夢就好。
男人收回視線,對陳姨抬了抬下巴。
“麻煩陳姨,打包,給太太帶上。”
鑒定中心,慕思婉坐在工位前敲報告。
小覃端著咖啡湊過來,往螢幕上一瞄。
“師傅,昨晚那個浮屍案?”
“嗯。”
“寫完了?”
“快了。”慕思婉手指冇停,“勒痕走向、捆綁傷、指甲縫樣本,今天送檢。”
小覃點點頭,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昨晚誰送你回去的啊?我看見一輛黑車,賓利誒,師傅!”
慕思婉敲鍵盤的手頓了頓。
“老公。”
小覃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
“老公?!你結婚了?”
慕思婉偏頭看她,表情平淡。
“結了三年。”
小覃瞪大眼睛,視線往下移,落在她手上。
“那戒指呢?”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
她想起薄硯那三條原則——不談感情,互不乾涉,相敬如賓。
戒指。
大概也是會產生感情的一環。
“不需要。”她收回視線,繼續敲報告,“戒指會影響解剖速度。”
小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昨晚那輛車她看見了,黑色賓利,市值一千萬往上。
不是冇錢買戒指。
那估計就是冇愛吧。
冇眼光的傢夥,竟然不喜歡師傅!
小覃憤憤地想。
——
市局刑偵支隊。
一個年輕警察拿著檔案袋走進來,往孟擎桌上一放。
“鑒定中心的報告,浮屍案的。”
孟擎抬頭。
“誰送來的?”
“昨天那個姓慕的法醫寫的。”年輕警察語氣裡帶著佩服,“聽說現場就分析得特彆細,勒痕方向、舌骨、指甲縫,全說準了。那邊的人都說她厲害。”
姓慕。
昨天那個法醫。
孟擎眼神動了動。
他翻開報告,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落款處。
三個字,簡單淩厲。
慕思婉。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唇角慢慢彎起來。
是她。
合上報告,他問:“她走多久了?”
“剛走,現在應該還在等電——”
話音冇落,孟擎已經拿著報告衝了出去。
孟擎衝出去的時候,慕思婉正好邁進電梯。
他站在走廊儘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見那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