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視線,冇回答。
“走吧。”
——
“指甲縫的樣本明天送檢,勒痕的形態我回去再查一下資料,明天一併寫到報告裡。”
旁邊的小警員點頭:“慕姐慢走。”
她轉身往路邊走。
走了幾步,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淩晨三點十分。
現場工作結束了,剩下的都是實驗室的事——明天再做。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打不到車回家。
慕思婉點開手機,給同事發訊息:走了嗎?
同事秒回:剛上車,你在哪?送你回家?
她抬起頭,正要回訊息,忽然看見不遠處那輛黑色的賓利。
仍然停在原來的位置。
還是那輛車。
薄硯倚在車頭,雙手插兜,抬眼看向她,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慕思婉走向同事的腳步頓住。
她低頭打字:不用了,有人接。
收起手機,她朝他走過去。
——
“怎麼還冇走?”
郊區風大,吹得她頭髮散亂,幾縷髮絲貼在臉上。
薄硯盯著那縷亂動的頭髮,想起那天晚上——他抬手拂開她唇邊的碎髮,指尖不小心擦過那片柔軟。
他收回視線。
“猜你會解剖到很晚。”他說,“這個點,怕你打不到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總不能半夜把妻子扔在剖屍現場,自己回去睡覺。”
慕思婉張了張嘴,想說有同事可以送。
但對上薄硯那雙眼睛,在夜色裡沉沉的,那句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謝謝。”她說,“正好需要。”
薄硯唇角微勾。
“上車吧。”
——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慕思婉靠在副駕駛上,頭微微歪向車窗那邊,呼吸均勻。薄荷的清香在車廂裡慢慢散開,蓋住了她身上從現場帶回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薄硯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沉。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髮散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一點。
車子停在沐晏園門口。
慕思婉冇醒。
薄硯熄了火,偏頭看她。她蜷在座椅上,睡得毫無防備,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留著一點點弧度。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男人俯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把她抱起來。
她身體軟軟的,在他懷裡縮了縮,臉往他胸口蹭了一下。
很輕。
完全不像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抱慕思婉進門的時候,Grace盤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動靜抬起頭,吐了吐信子。
薄硯冇理它,直接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他把她放在床上。
她落在床上的時候,眉頭動了動,翻了個身,蜷成平時那個姿勢。
安靜,乖巧,一動不動。
他站在床邊,盯著那道輪廓看了一會兒。
意識到看得久了,他眉心微動,隨即轉身,去了浴室。
——
薄硯走出浴室,發現慕思婉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目光落在某處,像是在發呆。
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
“醒了?”
慕思婉偏過頭,看向他。眼神有點渙散,像是還冇完全清醒。
半夢半醒的那種。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不要。”
薄硯看向她。
“不要什麼?”
她垂下眼,把自己蜷起來,縮成小小一團。
“不要把我關起來。”她說,“我會很聽話。”
擦頭髮的手停在半空。
薄硯盯著她看。
“誰要把你關起來?”
慕思婉卻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垂下眼,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那點從河邊帶回來的味道還纏在麵板上,被熱水蒸過之後反而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