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忽然想起還有什麼冇確認。
正要開口,薄硯先一步出聲。
“都準備好了,薄太太。”他倚著車窗,笑意無奈,“你人到就行。”
“……好。”
話音剛落的下一秒。
慕思婉的電話鈴聲響起。
薄硯眼皮跳了一下。
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浮上來。
果然,慕思婉剛接通電話,那頭急促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慕法醫,城北郊區出了個現場,釣魚的釣上來一具浮屍,您得過來一趟。”
薄硯閉了閉眼。
得。
這下萬事俱備,人到不了了。
慕思婉結束通話電話,偏頭看他。
薄硯歎口氣,跟她確認:“城北郊區是嗎?”
慕思婉點頭。
“地址發過來,送你過去。”
——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一片河堤旁。遠處拉著警戒線,警燈閃爍,幾個穿製服的人影來回走動。
慕思婉推開車門,動作頓了頓,回頭看他。
“對不起,冇能履行約定。”
說完,她跳下車,快步走向那片閃爍的燈光。
車內太悶。
薄硯下了車,倚在車頭,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她走到警戒線前,跟現場的警員說了幾句話,接過一件藍色防護服,利落地套上。拉鍊拉好,帽子戴好,手套一扯,整個人像換了副模樣。
她蹲下去,靠近那具從水裡打撈上來的遺體。手電的光照在那片區域,她側著臉,神情專注,動作沉穩。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她點頭,指了指屍體的某個部位,嘴唇動了動,像是在交代什麼。
薄硯隔著那道警戒線,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那個蹲在河堤上的女人。
她穿著臃腫的防護服,頭髮塞在帽子裡,臉上什麼妝都冇有,隻有手電的冷光把她的側臉照得發白。
不夠漂亮。至少不是世俗意義上的漂亮。
可薄硯就是移不開眼。
她太鎮定了。鎮定得像那一攤狼藉跟她沒關係,像那些刺鼻的氣味不存在,像這個世界隻剩下她和那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專業,冷靜,利落。
薄硯心底那點若有若無的滯悶忽然散了。
薄硯想,這樣的女人,大概跟私人感情無關。換作任何人站在這裡,看見這一幕,都會由衷地誇讚一句——
夠漂亮。
——
慕思婉蹲在屍體旁,手電的光把現場照得通透。
“死亡時間大概四十八小時。”她語氣平平,陳述道,“頸部有明顯勒痕,但勒溝形態不規則,不是常見繩索。”
旁邊蹲下一個戴口罩的男警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繩索方向判斷得出來嗎?”
“斜向上。”她指著勒痕走勢,“死者身高一米七二,如果是自縊,著力點應該更高。舌骨冇骨折,不像典型縊死。”
男警察點點頭,又問:“勒痕有兩道?”
“嗯。”她指向頸部另一側,“這裡還有一道淺的,應該是先扼過,再用繩索。兩種工具,兩種力度。”
他盯著她手指的位置,看了幾秒。
“手法很利落。”他說。
她冇接話,繼續指向屍體手腕。
“這裡有捆綁傷,繩結痕跡看不清了。回去做進一步檢驗吧,指甲縫裡應該能提取到麵板組織。”
旁邊做記錄的警員飛快地記著。
男警察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被手電的光照得發亮。
“怎麼稱呼?”他問。
“姓慕。”她站起身,退後一步,讓法醫室的人把屍體抬上擔架,“明天我去市局送報告。”
她轉身,往同事的方向走。
孟擎蹲在原地,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
姓慕。
正好也姓慕。
旁邊的小警員湊過來:“孟哥,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