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才能養出這樣的人?
慕思婉垂下眼,慢慢消化著他的話。
有些吃力。
這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
她習慣彆人向她付出,必然是要向她索取回報。
過了許久,她又抬眼。
“可是——”
“可是什麼?”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表達。
薄硯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
“覺得超出範圍了?”
她點頭。
他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
“那這樣。”
他低頭看著她,耐心跟她交流。
“你回送我一份禮物。”
慕思婉抬眼。
“不用著急,也不用貴重。”他說,“等哪天你覺得想送了,再送。”
她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這樣,”他又補了一句,“就算我們扯平了。”
她垂下眼,認真計算這個方案的合理性。
過了幾秒,她點頭,表示同意。
“好。”
薄硯輕扯唇角,轉過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慕思婉。”
她抬頭。
他站在迴廊那頭,背對著她,燈籠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毛邊。
“那些東西,是你該得的。”
“不是因為彆的,隻因為你是我薄硯的妻子。”
他頓了頓。
“所以——彆那麼不安。”
兩人沿著迴廊繼續往裡走。
澄園比外麵看著還要大。穿過一道月洞門,又是一重院落。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在月色下泛著青灰的光,一池靜水倒映著廊下的燈籠,幾尾錦鯉偶爾擺尾,攪碎一池光影。
薄硯的院子在最深處,獨門獨戶,青磚黛瓦,門前兩株桂花樹,枝葉茂密。
“到了。”他說。
慕思婉點頭,推門進去。
——
洗完澡出來,薄硯擦著頭髮往臥室走。
他推開門,腳步頓住。
慕思婉已經睡了。
睡眠質量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但她今天冇有像往常那樣蜷在床角,而是平躺著,臉微微側向他這一邊。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睫毛安靜地垂著,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秀,唇線柔和,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薄硯站在床邊,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視線最後落在那雙唇上。
很淡的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他想起那天她埋進枕頭裡悶笑的樣子,想起她叫他那一聲“薄硯”,尾音上揚著,帶著冇藏住的笑意。
月光把她慣常那層冷淡融化了。
額前一縷碎髮垂落,黏在她唇上。
他抬手,輕輕撥開。
指尖擦過她的唇。
很輕,很快。
像是不小心。
但他冇立刻收手。
就那樣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她什麼都不知道。呼吸平穩,睡得安穩。
薄硯盯著那張臉,喉結動了動。
然後收回手,輕輕躺回自己那邊。
耳邊是她均勻的呼吸聲。
男人把手搭在眼睛上,閉上眼。
指尖還殘留著剛纔那一瞬間的觸感。
軟的。
薄硯很清楚,剛纔有一瞬間,他想親下去。
荷爾蒙作祟也好,月光太安靜也罷——總之那個念頭冒出來過。
但接吻這種事,適用於平常夫妻。
不適用於他和慕思婉。
——
薄硯正闔著眼,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忽然腰間一沉。
有東西纏上來了。
他睜開眼,低頭一看——
慕思婉不知什麼時候翻過了兩人中間那道無形的界限,整張臉埋在他肩側,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一條腿甚至壓了上來。
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薄硯僵住。
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溫熱,一下一下掃過他的麵板。
軟。
太軟了。
他喉結動了動,冇敢動。
她平時睡姿明明很好,蜷在床角,安靜得幾乎冇有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