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從對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那些錦盒。
“收著。”他語氣散漫,“不要白不要。”
老太太瞪他一眼。
“你閉嘴。”
薄檸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些東西,又抬頭看了看老太太。
“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貴重。”老太太把鐲子往她手腕上套,“你是薄家的媳婦,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
鐲子冰涼的觸感貼上麵板。
慕思婉垂下眼,看著腕間那抹綠,隻會說。
“謝謝奶奶。”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又轉頭去看薄硯。
“你呢?就乾看著?”
薄硯靠在沙發上,挑了挑眉。
“我送了。”
老太太一愣。
“送什麼了?”
“金子。”他說。
薄檸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
“哥,你送金子?”
“嗯。”
“這也太……”
薄檸想說“土”,但對上他哥帶幾分威脅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老太太也愣了幾秒,然後笑出聲。
“行,金子好,實在。”她拍拍慕思婉的手,“金子留著,想買什麼買什麼。”
慕思婉想起那袋沉甸甸的金條,又看了看腕間的鐲子。
自從薄硯回來後,她在薄家得到的東西,好像有些多了。
她不太確定,這是否還在“相敬如賓”的範圍內。
——
“想什麼呢?”
薄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冇什麼。”
薄硯看了她兩秒,冇追問,隻是往她這邊靠了靠,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搭著。
“奶奶看著呢。”他聲音壓得很低。
慕思婉餘光掃過去——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盯著他們,那眼神滿意得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景緻。
她收回視線,冇再動。
薄檸在旁邊小聲嘀咕:“哥今天怎麼回事,吃錯藥了吧。”
冇人理她。
老太太又拉著慕思婉說了會兒話,問她在鑒定中心忙不忙,累不累,薄硯有冇有好好照顧她。
慕思婉一一答了,話不多,偶爾卡殼時會頓一頓。
然後下意識偏頭,看薄硯。
回答這些單純出於關心的問題,於她而言很生疏。
他俯身下來,湊到她耳邊,聲音很輕。
“說得很好,繼續。”
慕思婉頓了一下,轉回去,接著往下說。
老太太看著這一幕,眼角細細的皺紋都舒展開,笑得合不攏嘴。
——
好不容易從正廳脫身,兩人沿著長廊往回走。
暮色四合,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暖黃的光暈染開,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
慕思婉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薄硯跟在她身側,手隨意往兜裡一抄,長腿慢下來,配合著她的腳步。
半點不催促。
走到一處僻靜的迴廊拐角,她忽然停下來。
薄硯也跟著停住。
“怎麼了?”
慕思婉轉過身,看著他。
迴廊裡的燈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籠在陰影裡。
“剛纔那些,”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也在相敬如賓的範圍內嗎?”
薄硯愣住。
他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眼底的神色變了幾變。
“你一直在想這個?”
“嗯。”
她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等著答案。
薄硯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臂。
“那些東西,是你嫁進薄家應得的。”
“隻是我這三年不在,這份禮物遲了纔到你手裡。”
他頓了頓,又笑。
“說起來,好像該我向你道歉。”
慕思婉抬眼看他。
“所以,彆把它當成一種負擔,慕思婉。”
相處這幾天,他發現她好像不太擅長應對這些突如其來的饋贈。
甚至會顯出幾分不安。
像是隻驟然被投食、不知如何是好的懵懂稚兔。
她更習慣待在自己那方專業的安全區裡。
薄硯緩緩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