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繞到另一邊,上了車,關上門。
車子發動。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在她身上。她偏頭看著窗外,側臉被光線勾出柔和的輪廓。
薄硯餘光掃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穿著一身名媛該穿的裙子,站在那兒溫溫婉婉的。
但現在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跟溫婉兩個字沾不上邊。
奇怪的是,那時候他並不覺得她有多漂亮,至少稱不上驚豔。
現在卻覺得,漂亮得有些過分。
——
車子駛出城區,往北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一扇硃紅色的大門前。
門匾上兩個燙金大字:澄園。
慕思婉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門樓高闊,飛簷鬥拱,往裡望去,層疊的樓閣和蒼翠的鬆柏隱約可見。這一片山腳,怕是隻有這一戶人家。
薄家百年世家的底蘊,從這宅子便能窺見一二。
慕思婉已經來過不止一次了,看見這一幕,也仍然會為之一震。
“走吧。”薄硯說。
她點頭。
穿過垂花門,是一條青石鋪就的長廊。廊下掛著鳥籠,幾隻畫眉叫得正歡。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一池碧水,幾座亭台,太湖石堆疊的假山錯落有致。
慕思婉腳步頓了頓。
“怎麼?”
“冇什麼。”她收回視線,“建築佈局講究,風水不錯。”
薄硯偏頭看她,眼底帶了點笑意。
“慕法醫還懂風水?”他頓了頓,“老太太聽了肯定高興。”
“略懂。”她語氣認真,“屍體埋哪兒風水好,也算專業相關。”
薄硯腳步頓了頓。
“……行。”他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又叮囑,“後麵這句就不用在老太太跟前說了。”
——
正廳的門敞著,遠遠就聽見裡麵傳出來的笑聲。
薄硯偏頭看了她一眼。
慕思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正廳的方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脊背比平時挺直了些。
他忽然開口。
“幫個忙,薄太太。”
慕思婉抬眼看他。
薄硯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側身,把手臂遞到她麵前。
“不然老太太該手撕了我。”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臂。
又抬頭看他。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懶散笑意,但眼神裡好像有一點點彆的東西——她看不太懂。
但是,上回去了慕宅,薄硯也這樣幫助她。
夫妻之間,原本就該互幫互助。
符合邏輯。
慕思婉抬手,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動作還是有點僵,但比上次在慕家門口自然了一些。
薄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塞進臂彎裡的手,嘴角微微翹起。
他冇往前走,反而又往她身邊靠近了半步。
然後抬手,順勢攬上她的腰。
極細。
他半掌就能覆上。
隔著一層羊絨裙的布料,能感覺到底下細膩柔軟的觸感。
慕思婉身體僵了一瞬,偏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這樣更像。”他說。
她冇說話。
但也冇掙開。
薄硯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搭著,冇動。
喉結卻難耐地上下滑動。
“走吧。”他說。
兩人並肩往正廳走。
陽光從廊簷下斜斜照進來,落在那兩道緊挨著的身影上。
——
正廳裡笑聲不斷。
兩人剛跨進門檻,滿屋子人的視線便齊刷刷落了過來。
老太太陳若華坐在主位,一身暗紅色綢緞旗袍,手腕上那對翡翠鐲子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旁邊坐著一位老人,頭髮花白,麵容清臒,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手裡拿著份報紙,聽見動靜正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