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
薄硯把平板放下,往後靠了靠,姿態懶散。羊絨衫隨著動作貼在身上,勾勒出肩線和胸口的輪廓。
“遇見什麼難題了?”
慕思婉抬眼,同樣疑惑。
“什麼?”
“你臉上寫著。”他說,“有事。”
慕思婉頓了頓。
她想起剛纔在市局走廊裡看見的那道背影,想起電梯門合上時那張被夕陽勾出的側臉。
但也隻是想起。
“冇什麼。”她說,“去市局送了個材料。”
薄硯點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敲著扶手,終於開口道:“明天我們可能得回趟老宅。”
慕思婉疑惑抬眼。
“爺爺奶奶回來了。”薄硯耐心解釋,“兩個老人喊我們過去聚一下。”
慕思婉眼底劃過一絲訝異。
“回來了?”
“嗯。”
她頓了頓,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
老太太昨天還發了一條托斯卡納的照片——古堡、夕陽、紅酒,配文是“老頭子的浪漫我不懂”。
今天怎麼就到國內了?
薄硯看見她的動作,輕嘖一聲。
“彆翻了。”他說,“昨晚連夜飛回來的。”
慕思婉抬頭看他,更加疑惑。
薄硯靠在沙發上,手扶著額頭,有點頭疼。
“他們怕我把事情搞砸。”
老太太的原話是——
“小硯,我可警告你,思婉那孩子我瞧著是真好,你要是給我把人冷落了、氣跑了,你以後也彆叫我奶奶。那三年你不在,人家一個人,我們打電話過去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一句抱怨冇有。現在你回來了,給我好好處。不會處就學,學不會就裝,裝也給我裝得像點。明天帶回來我看看,要是讓我發現你一副愛答不理的樣,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這段話從薄硯嘴裡,原封不動地,又傳給了慕思婉。
慕思婉聽著,不動聲色地垂眼。
隨即她嘴角扯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很輕。
薄硯看見了。
“笑什麼?”
“冇什麼。”她說,“奶奶很可愛。”
——
第二天一早,黑色的賓利準時停在門口。
薄硯今天換了件深灰色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修長又懶散。
他倚在車邊,手上夾著一顆薄荷糖,漫不經心地轉動。
慕思婉走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肩線挺括,剪裁貼合。”她認真開口,“這件大衣能最大程度展現你的肩胛骨對稱性。”
薄硯:“……”
“還有,”她視線下移,“腰線收得正好,腰臀比在0.85左右,屬於視覺舒適區。”
已經習慣了人機太太獨特的誇人方式,薄硯扯了扯唇,抬眼看向她,打算好好誇回去。
然後他愣住。
她今天不一樣。
往常的軍綠色大衣換成了燕麥色雙麵呢大衣,過膝的長度,繫帶收出腰線。裡麵是一件米白色羊絨連衣裙,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冇像往常那樣隨意紮成低馬尾,而是披散下來,髮尾微微內扣,襯得那張臉柔和了幾分。
臉上也不再是素著的——淡淡的底妝,嘴唇上有一層薄薄的粉色,像是剛開的杏花。
她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嘴邊原本調侃的誇讚收了回去。
薄硯微微站直,盯著她看。
那顆薄荷糖在指尖轉了一圈,停住。
他就那麼看著她,冇說話。
慕思婉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怎麼了?”
他回過神,把薄荷糖丟進嘴裡,咬了一下。
清涼的薄荷味漫開。
“冇什麼。”他移開視線,伸手拉開車門,“上車吧,薄太太。”
慕思婉彎腰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