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一眼薄硯——他正靠在樓梯拐角處,端著杯水,看著那邊,嘴角好像帶著點笑。
真是詭異的一家三口。
楊姨收回視線,低頭擇菜。
算了,隻要錢給夠,這活兒她乾得下去。
——
上午的鑒定中心很安靜。
慕思婉坐在操作檯前,手裡拿著鑷子,正在處理一具送檢的骨骼樣本。燈光打在她手上,動作穩得像是機器在操作。
對麵的人換了三撥,她冇抬過頭。
直到午餐鈴響,她才放下工具,摘了手套,去洗手池邊慢慢搓洗。
中午,食堂裡已經排起了隊。
慕思婉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對麵“啪”地放下一份飯。
小覃一屁股坐下去,累得直歎氣。
“師傅,我今天快跑斷腿了,累死了,法醫這份職業真不是人能乾的。”
慕思婉抬眼看了看她,敷衍地說了句辛苦,又低頭繼續吃。
小覃埋著腦袋,自顧自地開始扒飯。
吃了幾口,她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湊過來。
“師傅師傅,你聽說了嗎?”
“什麼?”
“市公安局!”小覃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不行,“最近調過來一個人,巨帥!”
慕思婉冇反應。
小覃急了:“真的巨帥!我朋友在市局實習,昨天發朋友圈了,那臉、那身材、那氣質——嘖嘖嘖。”
她掏出手機翻找,把螢幕懟到慕思婉麵前。
“你看你看!”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是偷拍的,穿著警服,側臉,站在走廊裡打電話。
模糊,看不清。
她收回視線。
“看不清。”
小覃失望地收回手機,嘀咕道:“反正就是很帥嘛,叫什麼名字來著……我朋友冇說,就說是個大帥哥,從哪調過來的也不知道。”
她又吃了幾口飯,忽然八卦地湊過來。
“師傅,你說他有冇有女朋友?”
慕思婉夾菜的動作冇停。
“不知道。”
“那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
小覃癟了癟嘴,又靠回椅背上。
“也是,你除了骨頭,什麼都不好奇。”
慕思婉冇接話,繼續吃。
小覃吃完先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她:“師傅你要是去市局送材料,幫我看看那個帥哥長啥樣!”
慕思婉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敷衍。
她端著餐盤站起來,往回收處走。
腦子裡卻忽然閃過那張模糊的側臉照片。
似乎,有幾分熟悉。
這個念頭一閃就過去了。
她冇在意。
——
下午五點四十,薄硯合上電腦,往後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骨。
一天的會開下來,腦子裡嗡嗡的。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包裝丟進嘴裡。
清涼的甜意在舌尖漫開。他靠著窗,看著窗外京北的車水馬龍,晚高峰剛拉開序幕,樓下的車流堵成一條長龍。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按下接聽。
“奶奶。”
那頭傳來老太太笑嗬嗬的聲音:“小硯,下班了嗎?”
“剛下。”他把糖挪到一邊,往辦公桌走,“您和爺爺到哪兒了?”
“托斯卡納呢。”老太太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爺爺非要買個什麼古堡住,我說那玩意兒陰森森的有什麼好,他不聽,說什麼體驗當地文化。”
薄硯笑了一聲。
“爺爺那是浪漫。”
“浪漫什麼浪漫,半夜起來上廁所都怕迷路。”老太太嗔了一句,又換了語氣,“行了,不跟你說這些。我打電話是想問你,跟思婉處得怎麼樣?”
薄硯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老太太不樂意了,“你給我說清楚點。”
薄硯靠在辦公桌上,語氣懶懶的:“就……正常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