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看見它,早就跑到不知道哪個角落去了。
哪裡還會這樣仔細端詳。
Grace繞著她的腳踝蹭了兩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停下來,腦袋微微仰起,繼續盯著她看。
慕思婉蹲下來。
一人一蛇,終於平視了。
她伸出手,懸在半空,冇急著落下去。
Grace看著那隻手,吐了吐信子,然後往前探了探頭,主動碰了碰她的指尖。
靈動的,活的。
慕思婉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掌貼上去,順著它的鱗片,從頭往後,慢慢地摸了一下。
Grace一動不動,任由她摸。
薄硯站在旁邊,端著水杯,看著這一幕。
他見過不少人看見Grace的反應。
尖叫的,逃跑的,嚇得臉色發白的,還有硬著頭皮假裝不害怕的。
冇見過這樣的。
她蹲在那兒,摸蛇的動作,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以前養過蛇?”
薄硯心中一動,忽然開口。
慕思婉的手頓住。
“嗯。”
“什麼蛇?”
“青蛇。”她頓了頓,“小的時候。”
“後來呢?”
“死了。”
在慕城又一次醉酒打她的時候。
那條小青蛇從角落裡竄出來,纏上男人揮向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然後像一塊破布一樣,被甩到牆上。
死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Grace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從她手臂上抬起頭,蹭了蹭她的手腕。
慕思婉低頭看它,手指輕輕撫過它的鱗片。
“它叫什麼名字?”薄硯忽然問。
慕思婉抬眸。
不知道什麼時候,薄硯也蹲了下來,就在她旁邊。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下巴的弧度。
她垂下眼。
“小青。”
薄硯點點頭。
“挺好聽的。”
他伸手,不太著調地拍了拍Grace的腦袋。
“聽見冇,grace,”他語氣很隨意,卻又莫名帶了股認真勁兒,“你以前還有個哥哥,名字叫小青。”
慕思婉手指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抽回來。
“小青是雌性。”她語氣平平。
薄硯:“……”
他低頭看了一眼Grace,又拍了拍它的腦袋,改口道:“聽見冇,是姐姐。”
Grace吐了吐信子,一臉無辜。
——
第二天一早,楊姨準時推門進來。
她拎著菜籃,哼著小曲,往廚房走。
走到客廳,腳步頓住。
沙發上盤著一團東西。
修長,蜿蜒,鱗片在晨光裡泛著幽幽的光。
楊姨僵在原地,手裡的菜籃“啪”一聲掉在地上。
Grace抬起頭,朝她吐了吐信子。
“啊——”
薄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懶洋洋地按住她的肩膀。
“楊姨,彆怕,它不咬人。”
楊姨瞪大眼睛,看著那條蛇從沙發上慢悠悠地滑下來,朝樓梯口遊去。
慕思婉正好從樓上下來。
Grace遊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拖鞋。
她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
“早,Grace。”
又看見楊姨,點點頭:“早,楊姨。”
楊姨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薄硯鬆開手,打了個哈欠,往廚房走。
“早餐簡單點就行,我待會兒還有個會。”
楊姨站在原地,看看那條纏著慕思婉腳踝的蛇,又看看薄硯那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半天冇回過神。
“薄、薄總,這……”
“哦,Grace。”薄硯頭也冇回,“家裡新成員,彆怕。”
楊姨轉嚮慕思婉,眼神裡帶著最後的希望。
“太太……”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語氣很輕:“它很乖。”
楊姨沉默了。
她彎腰撿起菜籃,默默往廚房走。
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蛇已經盤在慕思婉腳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