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啊,冇瘦,氣色也還行。”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怎麼樣,跟那位薄總相處得如何?”
慕思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三文魚。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範琦琦撐著下巴,不無擔憂,“網上都說薄硯這人青麵獠牙、獨斷專行,很難搞的。”
慕思婉嚼完三文魚,慢條斯理地開口:“挺好的,我們之間有商有量,網傳有誤。”
“商量什麼?”
“他跟我協商了一下性生活的事。”
範琦琦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什麼?”她嗆得直咳,“你們、你們這種事還要協商?”
“當然。”慕思婉一臉理所當然,“提前說清楚,省得到時候麻煩。”
“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計劃好?”範琦琦覺得荒謬,“難道你們倆親個小嘴,也要規定好親多久,時間一到就停下嗎?”
慕思婉搖搖頭。
“我們不會接吻。”
她把今天早上的協商結果簡單告訴了範琦琦。
“不談感情,互不乾涉,做一對相敬如賓的不熟夫妻。”
範琦琦聽完,沉默良久,抬眼道:“你答應了?”
慕思婉疑惑地看她:“冇有理由不答應。”
不僅僅是因為需要報答慕家的養育之恩。還因為,她自己也喜歡這種相處方式。
冇有感情,意味著長期、穩定、不會變化的關係。
她喜歡這種關係。
範琦琦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歎。
“你們兩個……真是某種意義上的絕配。”
一個敢提,一個敢答應。
她搖著頭,語氣裡不無遺憾。
“看來春心萌動這件事,這輩子是跟你無緣了。真想看看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春心萌動嗎?
慕思婉垂下眼。
其實也不是冇有過。
很久很久以前了。
在那個昏暗的、照不進光的小閣樓裡,一名少年莽撞地闖進來。
他告訴她,外麵的世界很精彩。
你要努力,出去看看。
慕思婉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她換好鞋,往裡走了兩步,頓住。
沙發扶手上盤著一團東西。
修長,蜿蜒,鱗片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比薄硯後背上紋的那條還要生動幾分。
那條蛇懶洋洋地蜷在那兒,腦袋搭在自己身上,聽見動靜,微微抬起頭,朝門口吐了吐信子。
黑眉從眼後一直延伸到頸部,優雅地勾勒出兩條線。
慕思婉站在原地,冇動。
Grace盯著她,她盯著Grace。
過了幾秒,Grace動了。
它慢悠悠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沿著沙發背遊了一段,落到地板上,朝她的方向緩緩遊過來。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越來越近。
一米。
半米。
最後,Grace在她腳邊停住,腦袋微微昂起,像是在打量她。
薄硯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杯水,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他靠在廚房門口,冇出聲。
Grace遊近了一點,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拖鞋,又退回去。
慕思婉低頭看著它,還是冇動。
薄硯這才慢悠悠開口。
“Grace,”他語氣懶懶的,帶著點笑意,“彆嚇著你媽媽。”
慕思婉偏頭看他。
男人靠在廚房門口,一身休閒灰色家居服,端著水杯,笑起來漫不經心。
Grace像是聽懂了一樣,又往前遊了一點,這次直接繞著她的腳踝蹭了蹭。
冰涼的。
光滑的。
熟悉的觸感。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條蛇,眼神比平時亮了幾分。
薄硯慢悠悠走近,看著她那副專注的樣子,有些納罕。
“還真是不怕。”
畢竟Grace雖然無毒,但體型擺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