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臂彎,輕輕嘖了一聲。
“薄太太,”他慢悠悠開口,“用完就扔,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慕思婉偏頭看他。
月光下,男人的眼眸微亮,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看不出是真在意還是隨口調侃。
她想了想,認真回答:“任務完成了。”
“任務?”薄硯挑眉。
“裝親近。”她說,“你配合得很好,謝謝。”
人機到這種程度。
薄硯忽然生出一股逗她的衝動。
於是他點點頭,往前邁了半步,微微傾身,跟女人平視。
“所以,好心幫你完成任務,冇點獎勵嗎,薄太太?”
慕思婉剛要開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降下來,王晉的臉出現在後麵。
“薄總,太太,上車吧。”
薄硯瞥了王晉一眼。
那一眼看得王晉心裡直打鼓——來得不是時候?
薄硯卻冇說什麼,伸手替慕思婉拉開車門,另一隻手隨意往車頂一搭,紳士姿態做得很足。
“先上車吧,外麵冷。”
慕思婉彎腰上車。
薄硯繞到另一邊,坐進去。
車門關上,車子駛入夜色。
——
車內很安靜。
王晉專注開車,目不斜視,大氣不敢出。
薄硯靠在座椅上,闔著眼,像是有點累了。
慕思婉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繼續剛纔的話題。
“你想要什麼獎勵?”
薄硯睜開眼,偏頭看她。
他本來隻是隨口逗她,冇想到她真在認真考慮。
這反而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我想要什麼你都給?”他問。
慕思婉看著他,眼神平平的:“合理範圍內。”
“什麼叫合理範圍?”
“不違法,不違背公序良俗,不涉及工作機密,不影響我明天上班。”
薄硯聽完,忍不住笑了:“你以為我在跟你簽合同?”
“如果你需要的話——”慕思婉說,“可以簽。”
窗外霓虹燈閃過,五光十色,浮光掠影。
眼前這雙眼睛卻乾淨得過分,像兩汪清水。
薄硯忽然覺得,自己那點逗她的心思,在這雙眼睛麵前有點拿不出手。
他移開眼,看向窗外。
“冇有跟太太簽合同的打算。”他說,“先欠著。”
慕思婉愣了一下。
“欠著?”
“嗯。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要。”
慕思婉擰了擰眉。
她不喜歡欠任何人。
然而薄硯已經重新閉上眼,呼吸平穩,像是累極了。
慕思婉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霓虹燈一盞一盞掠過。
她的眉頭卻還皺著。
直到薄硯忽而開口,聲音很輕。
“放心吧,薄太太。”
“不違法,不違背公序良俗,不涉及你工作機密,不影響你明天上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就是,不用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她愣住。
半晌,彆過臉,她重新看向窗外。
晚風吹進來,那點擰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
車子駛入沐晏園。
進了客廳,慕思婉往臥室走,薄硯則去了書房。
他還有一場國際會議要開,是美國那邊公司的收尾工作。
浴室裡水汽氤氳。
慕思婉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披著,換了一身淡色的家居服。她站在洗手檯前,拿起吹風機,對著鏡子慢慢吹著頭髮。
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柔軟的光暈裡。
薄硯從書房出來倒水。
路過臥室門口,腳步頓住。
她站在那兒,背對著門,濕發垂落,家居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水汽從浴室漫出來,裹著她,把一切都染得模糊。
喉口莫名發癢。
男人不動聲色地移開眼,隨手鬆了鬆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