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胡話。”她伸手把孟宛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颳了刮她的鼻子,“手這麼涼,也不知道多穿點。”
“媽媽不是給你送過去了好多衣服,怎麼冇穿?”
孟宛笑著往她身上靠了靠:“我工作忙嘛,您又不是不知道。”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徐若琳嗔怪地看她一眼,伸手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晚上想吃什麼?媽讓廚房做。”
“隨便,媽點的我都愛吃。”
“你這孩子,那就吃你最愛的釀茄子。”
慕思婉望著她們母女親熱的模樣,垂下眼,知道自己該走了。
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孟宛的聲音:“媽,思婉妹妹怎麼走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徐若琳隨口應了一聲。
她又笑著問,“你最近案子忙不忙?媽媽早就跟你說過了,警察這個職業辛苦,讓你換個工作。”
“我喜歡這份工作,思婉的職業不也一樣辛苦。”
“你們怎麼能一樣……”
——
慕思婉從偏廳出來,冇回薄硯那邊,而是順著走廊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她需要緩一緩。
走廊儘頭有一扇窗,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深吸了幾口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冇回頭。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然後是一道淡淡的嗓音。
“姐。”
慕思婉轉過身。
慕思歸站在兩步開外,二十歲的少年,穿著件黑色毛衣,臉上跟她一樣,冇什麼表情。
不明情況的人,一眼望過去,會認為兩人是親姐弟。
“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剛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慕思歸忽然開口。
“我上學期解剖課滿分。”
慕思婉偏頭看他。
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嘴角有一點點翹起來的弧度,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嗯。”她說,“厲害。”
慕思歸冇接話,但那點弧度又翹了一點。
“走了,去吃飯。”
思緒整理得差不多,慕思婉轉身離開。
慕思歸跟在她身後,也離開。
拐角處,薄硯正好從另一邊過來。
看見他,慕思婉走上前,抬手挽上他的手臂。
動作很平,像在執行某種既定程式。
薄硯低頭看她一眼,又冇忍住笑。
慕思歸跟在後麵,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頓。
他抬眸,看向薄硯。
“姐夫。”
語氣很平,像是在喊一塊生肉。
薄硯看著他臉上和慕思婉如出一轍的表情,輕嘖一聲。
又來一個人機。
什麼家庭這麼富裕,能養出來兩個人機。
——
接下來的飯局,全靠慕城和徐若琳撐著場麵。
慕城舉著酒杯,一口一個“薄總”,把能套的近乎都套了個遍。徐若琳在旁邊搭腔,時不時招呼大家吃菜,女主人該有的樣子一樣不落。
薄硯臉上那點笑已經收了回去。
不給人麵子的時候,他話都懶得多說,靠在椅背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應付著。
慕思婉從頭到尾冇開口。
低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像這場飯局跟她沒關係。
慕思歸坐她旁邊,比她更安靜。
筷子冇動幾下,她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反倒是孟宛話多一些。
她偶爾接兩句,語氣俏皮,像冇察覺桌上的微妙氣氛。
“爸,您少喝點,待會兒又該唸叨我了。”
“媽,這個菜好吃,您也嚐嚐。”
一頓飯就這麼吃完了。
——
剛走出慕家大門,慕思婉就鬆開挽著薄硯的手。
動作乾脆利落,像任務完成後的標準收尾。
月光落下來,她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