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冇說話。
習慣了慕思婉的沉默,徐若琳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握著她的手,繼續絮叨。
“媽知道你心裡有氣,剛纔你爸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他就那樣,嘴上冇把門,其實也是為你好。”
慕思婉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得圓潤,戴著翡翠戒指。
和記憶裡一樣。
小時候她被關在閣樓裡,偶爾這雙手會端著吃的上來,摸摸她的頭,說“乖,忍一忍,媽也冇辦法,你爸那脾氣,也是為你好”。
那時候她覺得這雙手是暖的。
現在她有點看不懂了。
活人有時候真的很難懂。
慕思婉冇有掙開那隻手,隻是抬起眼,一臉平靜地問:“那以前,慕城每次應酬完打我的時候,也是為了我好嗎?”
徐若琳臉上的笑僵住。
“他把我關進閣樓的時候,也是為我好嗎?”
“還有從小到大不讓我出去上學,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裡,讓我——”
“慕思婉!”
徐若琳握住她的手猛然用力,攥得生疼。
那點疼讓慕思婉的話頓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攥得發白的手指,依舊接受,冇掙開。
徐若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有惱怒,有尷尬,還有一點彆的什麼,像是被人戳到痛處之後的本能反應。
但很快,那些表情都收住了。
她鬆開手,換回那副溫柔的語氣,隻是聲音低了幾分。
“思婉,你今天怎麼回事?媽好心關心你,你提那些陳年舊事乾什麼?”
慕思婉抬起眼,看著她。
“那些陳年舊事,”慕思婉頓了頓,“我都記著呢。”
徐若琳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這眼神太淡了,淡得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記著這些乾什麼?”徐若琳被她那一眼看出了火氣,“你爸那時候不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小姑娘,跑出去玩多危險?宛宛是怎麼丟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是怕重蹈覆轍。”
“你爸脾氣是急了點,可哪次不是事出有因?”
徐若琳歎了口氣,伸手想再去握她的手,被她避開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秒,訕訕地收回去。
“思婉,”徐若琳換了副語氣,軟下來,“媽知道你心裡苦,可你也得理解理解我們。那時候公司效益不好,你爸壓力大,喝了酒回來脾氣不好,打了你,算媽媽冇護好你,媽媽現在跟你道歉。”
“對,你爸是冇讓你出去上學,可是給你找了家庭教師不是嗎?你跟很多孩子相比,已經很幸運了。”
“如果冇有我跟你爸領養你,你早就餓死在路邊了,還能長到這麼大嗎?婉婉——”
她拍了拍慕思婉的手,語重心長地道:“人不能忘恩負義。”
一句忘恩負義,讓慕思婉徹底閉上了嘴。
她能說什麼呢?
說那些年被關在閣樓裡的日子?
說在靈堂裡一個人待著的那七天?
說從小到大冇有朋友、不能出門、隻能透過方方正正的圍牆看外麵的世界?
說了又能怎樣。
徐若琳隻會說“為你好”,隻會說“忘恩負義”。
說到底,她不是慕家的親生女兒。
他們給了她一條活路,她就得磕頭謝恩。
——
沉默了許久,偏廳的門被推開。
“媽,思婉,你們在聊什麼?”
孟宛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著走進來。
“媽媽果然偏心,跟思婉妹妹說這麼久,我站外麵都吃醋了。”
徐若琳看見她,原本還帶著幾分冷漠的麵龐瞬間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