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比沈念想象中更難熬。
第一天,她不停地往窗外看,好像蘇晴的回複會從天而降似的。王媽笑她:“哪有那麽快,寄過去都要兩三天。”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畫稿子。但畫著畫著就走神,鉛筆在紙上留下一道道無意義的線條。
第二天,她開始懷疑自己。稿子真的好嗎?蘇晴隻是客氣吧?評審老師會不會覺得太業餘?她翻來覆去地想,想得頭都疼了。
第三天,厲衍州來了。
沈念照例下樓“待著”。他坐在沙發上看檔案,她坐在對麵發呆。以前這種時候,她的腦子裏是空的。現在不一樣了,腦子裏全是“蘇晴收到稿子沒有”“評審老師怎麽看”“會不會有回複”。
厲衍州忽然抬起頭。
“你在想什麽?”
沈念愣了一下,對上他的眼睛。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沒有審視,沒有冷漠,隻是單純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人。
“沒想什麽。”她說。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他走了之後,沈念回到房間,從抽屜裏翻出蘇晴的名片,看了又看。
上麵的字她都能背下來了——晴空集團,創始人兼CEO,蘇晴。電話,郵箱,地址。
她看著那個電話號碼,心裏湧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打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把名片放回去。
不行。太冒險了。王媽的老人機是偷偷用的,萬一被發現了,不僅她有事,王媽也會被連累。
忍。
再忍幾天。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都過得很慢。她數著日子過,像當初數著三年協議的日子一樣,但心情完全不同。當初是絕望,現在是期待。
第七天,王媽出門采購。
沈念從早上就開始等,等著王媽回來,等著她手裏多一個信封。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王媽還沒回來。
沈念站在窗邊,看著院子的大門,手心全是汗。
十二點半,王媽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院子裏。
沈念衝下樓,在樓梯口撞上正要上樓的王媽。
王媽看到她著急的樣子,笑了。
“別急,別急,有你的東西。”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沈念接過來,手指在發抖。
信封是晴空集團的。拆開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把裏麵的紙撕破。
裏麵是一封信,還有一張新的名片。
信的抬頭是列印的,但下麵有一行手寫的字。
“沈念,你的作品我們都看了。評審老師們非常喜歡,尤其是那幅‘破繭’。大家一致認為,你是個有天賦的設計師。下個月有個新銳設計師大賽,我們想推薦你參加。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抽時間來一趟公司,我們當麵聊。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通過郵件溝通。無論你現在的處境如何,請不要放棄。——蘇晴”
沈念看完信,站在原地,眼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王媽嚇了一跳:“沈小姐?怎麽了?不好嗎?”
沈念搖搖頭,把信遞給王媽。
王媽看完,也紅了眼眶。
“這是好事啊!哭什麽?”
沈念擦掉眼淚,笑了。
“我知道。我就是……高興。”
高興。太久沒有高興過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高興是什麽感覺。
她低頭看那張新的名片。和上次那張不一樣,上麵多了一行手寫的字——破繭。
蘇晴給她的作品起了名字。
破繭。
和她自己起的名字一樣。
沈念把名片和信小心地收好,壓在抽屜最下麵,和父親的照片放在一起。
然後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麵的風吹進來,帶著花園裏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爸,你看到了嗎?有人在欣賞我的畫。有人覺得我有天賦。有人願意給我機會。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爸,我會好好活著。會活得很好。你等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