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厲衍州去了公司。
開會，簽檔案，見客戶。一切如常。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檔案上的字，他一個都沒看進去。
腦子裏全是她。
她站在雨裏的樣子。她跪在祠堂裏的樣子。她穿著墨綠色裙子下樓的樣子。她說“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時的眼神——那句話是王媽後來告訴他的，說是她發燒時說胡話，唸叨出來的。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他反複想這句話，想了一整天。
她是為了誰？
為了她父親？為了活下去？還是為了……
傍晚，周深進來送檔案，看到他站在窗邊發呆，愣了一下。
“厲總？”
他回過神：“什麽事？”
“這是下週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
他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忽然問：“周深，你覺得沈念……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深愣住了。他跟了厲衍州五年，第一次聽他問這種問題。
“沈小姐她……”周深斟酌著措辭，“挺能忍的。換了別人，早就受不了了。她一句怨言都沒有，該幹什麽幹什麽。”
厲衍州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呢？”
周深想了想：“還有……她好像很喜歡畫畫。王媽說，她每天都畫，畫很多。她父親走的那段時間，她也是靠畫畫熬過來的。”
畫畫。
厲衍州想起那遝被王媽偷偷帶進來的紙和鉛筆。他知道這件事，但沒有管。一開始是不想管，後來是不敢管——怕管了，她就什麽都沒了。
“你去吧。”
周深走了。
厲衍州繼續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站在他麵前，穿著廉價的衣服，眼睛紅腫，但背挺得筆直。他讓她轉過去，她就轉過去。他讓周深帶她去別墅，她就跟著走。
那時候他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交易。他出錢，她出人。三年後，兩清。
他沒想到，三年還沒到，他就先亂了。
窗外徹底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四十。
這個時間，她在幹什麽？在畫畫？在發呆？還是已經睡了？
他想去看看。
但他沒有動。
不敢去。
怕去了，就回不來了。
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宛若。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她的聲音：“衍州，出來喝一杯？”
他沉默了兩秒：“好。”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出門。
坐在酒吧裏，林宛若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玩味。
“衍州，你有心事。”
他端著酒杯，沒說話。
“讓我猜猜。”林宛若托著下巴，“是沈念？”
他的手頓了一下。
林宛若笑了：“被我猜中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
“你想說什麽？”
林宛若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衍州，你還記得我們分手那天，我對你說過什麽嗎？”
他記得。
那天她說：“你愛的是一個幻影，不是我。等你遇到真正讓你心動的人，你就會明白。”
“現在，你遇到了。”林宛若說。
他攥緊酒杯。
“我沒有。”
“你有。”林宛若看著他，“你看她的眼神，和以前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以前你看我，是看一個幻影。現在你看她，是看一個真實的人。”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宛若站起來，拿起包。
“衍州，別等了。等太久，就來不及了。”
她走了。
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坐了很長時間。
等太久，就來不及了。
他想起她父親走的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明天再去”。想起她發燒三天，他說的那句“讓她自己扛”。想起她跪在祠堂裏，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想起她最近看他的眼神——空的，什麽都沒有。
來得及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又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厲衍州去了公司。
開會，簽檔案，見客戶。一切如常。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檔案上的字，他一個都沒看進去。
腦子裏全是她。
她站在雨裏的樣子。她跪在祠堂裏的樣子。她穿著墨綠色裙子下樓的樣子。她說“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時的眼神——那句話是王媽後來告訴他的，說是她發燒時說胡話，唸叨出來的。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
他反複想這句話，想了一整天。
她是為了誰？
為了她父親？為了活下去？還是為了……
傍晚，周深進來送檔案，看到他站在窗邊發呆，愣了一下。
“厲總？”
他回過神：“什麽事？”
“這是下週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
他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忽然問：“周深，你覺得沈念……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深愣住了。他跟了厲衍州五年，第一次聽他問這種問題。
“沈小姐她……”周深斟酌著措辭，“挺能忍的。換了別人，早就受不了了。她一句怨言都沒有，該幹什麽幹什麽。”
厲衍州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呢？”
周深想了想：“還有……她好像很喜歡畫畫。王媽說，她每天都畫，畫很多。她父親走的那段時間，她也是靠畫畫熬過來的。”
畫畫。
厲衍州想起那遝被王媽偷偷帶進來的紙和鉛筆。他知道這件事，但沒有管。一開始是不想管，後來是不敢管——怕管了，她就什麽都沒了。
“你去吧。”
周深走了。
厲衍州繼續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天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站在他麵前，穿著廉價的衣服，眼睛紅腫，但背挺得筆直。他讓她轉過去，她就轉過去。他讓周深帶她去別墅，她就跟著走。
那時候他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交易。他出錢，她出人。三年後，兩清。
他沒想到，三年還沒到，他就先亂了。
窗外徹底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四十。
這個時間，她在幹什麽？在畫畫？在發呆？還是已經睡了？
他想去看看。
但他沒有動。
不敢去。
怕去了，就回不來了。
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宛若。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她的聲音：“衍州，出來喝一杯？”
他沉默了兩秒：“好。”
掛了電話，他拿起外套，出門。
坐在酒吧裏，林宛若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絲玩味。
“衍州，你有心事。”
他端著酒杯，沒說話。
“讓我猜猜。”林宛若托著下巴，“是沈念？”
他的手頓了一下。
林宛若笑了：“被我猜中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
“你想說什麽？”
林宛若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衍州，你還記得我們分手那天，我對你說過什麽嗎？”
他記得。
那天她說：“你愛的是一個幻影，不是我。等你遇到真正讓你心動的人，你就會明白。”
“現在，你遇到了。”林宛若說。
他攥緊酒杯。
“我沒有。”
“你有。”林宛若看著他，“你看她的眼神，和以前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以前你看我，是看一個幻影。現在你看她，是看一個真實的人。”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宛若站起來，拿起包。
“衍州，別等了。等太久，就來不及了。”
她走了。
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坐了很長時間。
等太久，就來不及了。
他想起她父親走的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明天再去”。想起她發燒三天，他說的那句“讓她自己扛”。想起她跪在祠堂裏，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想起她最近看他的眼神——空的，什麽都沒有。
來得及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又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