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後第二十三天,沈念第一次在畫稿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敷衍了事的簽名哦!它就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一般,每一個筆畫都被精心描繪著,工整而又細膩——"沈念"二字躍然紙上。彷彿能夠感受到作者落筆時那份專注與認真呢!她小心翼翼地將簽好名的稿子輕輕拿起,宛如捧著一顆珍貴無比的明珠。然後,她慢慢地走到窗前,讓那明亮柔和的陽光灑落在稿紙上。就這樣,她靜靜地凝視著手中的稿子,一動不動,時間似乎也因此凝固了……
陽光透過紙背,那些線條像是活了過來。
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念念這名字是你媽起的,她說希望你凡事都念念不忘,記得自己是誰。”
記得自己是誰。
沈念把畫稿小心地收好,壓在床墊底下那遝紙的最下麵。
窗外有汽車的聲音。
她走到窗邊,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駛進院子。厲衍州從車上下來,和往常一樣,西裝筆挺,麵無表情。
他已經一週沒來了。
沈念不知道這一週他去了哪裏,也不想知道。她隻是本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下樓“待著”。
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動。
她就站在窗邊,看著他走進別墅。看著他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隻是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那個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
沈念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也許是停留的時間長了半秒,也許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不確定。
王媽敲門進來。
“沈小姐,厲先生讓您下去。”
沈念點點頭,跟著她下樓。
客廳裏,厲衍州坐在老位置。麵前擺著威士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坐。”
沈念坐下。
沉默。和往常一樣,他看檔案,她坐著。牆上的古董鍾滴答滴答地響。
十分鍾後,他忽然開口。
“你父親的事,處理完了?”
沈念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
“嗯。”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沈念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幫忙?人都走了,還能幫什麽?
“沒有。”她說。
厲衍州點點頭,不再說話。
又過了十分鍾,他合上檔案,站起來。
“下週有個酒會,你去。”
沈念愣了一下:“我?”
“嗯。”他看著她,“林宛若也會去。你和她……站一起,讓那些八卦的人看看,沒什麽替身不替身的。”
沈念明白了。
工具。展示品。用來堵住悠悠之口的道具。
“好。”她說。
厲衍州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說:“你最近……好像瘦了。”
然後他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瘦了?
他在意這個?
不,不可能。他隻是隨口一說。就像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沈念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人。
確實是瘦了。顴骨凸起,下巴變尖,眼睛比以前更大,卻也更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瘦了又怎樣?誰會在意?
她放下手,走到書桌前,從床墊底下抽出那遝紙。
繼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