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沈唸的生活恢複了之前的節奏——待在房間裏,畫設計稿,等厲衍州偶爾來,等時間一天天過去。
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她不再隻是“待著”。她的腦子裏開始想別的事——設計稿的構思、顏色的搭配、線條的走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數日子,而是拿起鉛筆,把夜裏夢到的東西畫下來。
那些紙和鉛筆是王媽偷偷給她續上的,藏在她床墊下麵,每次王媽來換床單都會順手放一遝新的。沈念把它們當成寶貝,一張紙畫滿了正麵畫反麵,畫到不能再畫才捨得丟。
那天下午,她正在畫一張新的設計稿,王媽敲門進來。
“沈小姐,有你的信。”
沈念愣了一下。
信?
她接過那個信封,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時,心跳漏了一拍。
晴空集團。蘇晴。
她拆開信封,裏麵是一張請柬,還有一張手寫的便簽。
便簽上寫著:
“沈念,還記得我嗎?書店那次。下週晴空集團有個新銳設計師交流會,我覺得你應該來。如果你有時間,可以聯係這個號碼。蘇晴。”
沈念攥著那張便簽,手微微發抖。
新銳設計師交流會。
那是她以前做夢都想參加的地方。
可是……
她看了看窗外,看了看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攥緊的手又鬆開了。
她出不去。
從那天起,那張請柬被她壓在抽屜最下麵,和父親的照片放在一起。
她每天都會拿出來看一眼,看完又放回去。
王媽發現了她的異常,問她是什麽。她搖搖頭,說沒什麽。
第八天,厲衍州來了。
沈念照例下樓“待著”。他坐在客廳看檔案,她坐在對麵,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檔案翻到某一頁時,他忽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在房間裏幹什麽?”
沈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沒幹什麽。”她說,“看書。”
“什麽書?”
“……企業管理。”
厲衍州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沈念回到房間,從抽屜裏拿出那張請柬。
日期已經過了。
交流會,是三天前。
她看著那張請柬,很久很久。
然後她把請柬疊好,放回抽屜裏。
沒關係。還有下次。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鉛筆,繼續畫。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那些線條上。
她畫著畫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久沒有這樣了。
把自己放進筆尖裏,一筆一筆,畫出心裏的東西。
畫到一半,她停下來,看著那張半成品的稿子。
是一隻蝴蝶。
破繭而出的蝴蝶。
她想起那天在書店,蘇晴說的話。
“有才華的人,不該被埋沒。”
沈念把那張稿子拿起來,對著月光看。
如果有一天……
她搖搖頭,把稿子放下。
先熬過眼前。
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一個很大的展廳裏,四周全是她設計的珠寶。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誇讚,有人在問“設計師是誰”。她站在人群中間,笑著。
醒來時,窗外天已經亮了。
她坐起來,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很久很久。
然後她下了床,走到書桌前,拿起鉛筆。
繼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