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念滿一歲的時候，終於敢鬆開手自己走了。那天是她的生日，王媽做了紅雞蛋，厲夫人燉了雞湯，厲衍州買了一個小蛋糕。沈念把厲念放在爬行墊上，周圍擺滿了玩具。厲念抓了一個布娃娃，又抓了一個搖鈴，每樣都玩了一會兒，就扔了。她扶著沙發站起來，看著對麵站著的厲衍州。他蹲在地上，伸出手。“厲念，到爸爸這裏來。今天是你的生日，走一步，就當送給爸爸的禮物。”厲念看著他，猶豫了很久。然後她鬆開手，邁了一步，兩步，三步。她沒有扶任何東西，自己站著，然後邁出了第四步，第五步。她走了五步，撲到厲衍州懷裏。他把她抱起來，舉高高。“厲念會走路了！五步！”厲念笑了，咯咯的。
沈念蹲在旁邊，眼淚掉下來。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厲念會爬開始等，從她會站開始等，從她會邁步開始等。現在她終於會走了。她走過來，抱住厲念和厲衍州。三個人抱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王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們，擦了擦眼睛。厲夫人坐在沙發上，眼淚也掉下來了。
“厲念，再走一次。”沈念把她放在爬行墊上，自己走到對麵，蹲下來。厲念看著她，笑了，邁出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她走了六步，撲到沈念懷裏。沈念親了親她的臉。“厲念真棒。走了六步。”厲念拍著手，笑了。
厲衍州把蛋糕端上來，插了一根蠟燭。厲念看著那根蠟燭，眼睛亮亮的。厲衍州點了火，火光在她眼睛裏跳動。沈念抱著她，一起吹滅了蠟燭。厲念伸手要抓蛋糕，沈念按住她的手。“等一等。先許願。”厲念聽不懂，還是伸手抓。沈念笑了，讓她抓了一把奶油。厲念把奶油塞進嘴裏，皺了皺眉，吐了出來。大家都笑了。
“她不喜歡奶油。”王媽說。
“嗯。她喜歡甜的。這個不甜。”厲夫人說。
厲衍州切了一塊蛋糕，把奶油刮掉，隻給她吃蛋糕胚。厲念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張著嘴還要。他餵了她好幾口，她吃得很開心。
下午，厲念睡著了。沈念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樹已經長滿了葉子，綠油油的，在風裏搖。她拿出那支禿了頭的鉛筆，翻開畫本，開始畫畫。畫的是厲念走路的樣子，兩隻小手舉著，像小鳥的翅膀。她邁著步子，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小企鵝。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筆，像在描一件很重要的事。畫完之後她在背麵寫了一行字。“厲念一歲。會走路了。她走了五步，撲到他懷裏。又走了六步，撲到我懷裏。她抓了奶油，皺了眉。他給她吃蛋糕胚，她喜歡。她走路的樣子像小企鵝，搖搖晃晃的。可她沒有摔倒。”
她把畫收好，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厲念還在睡，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臉旁邊。她彎下腰，親了親她的額頭。
“厲念，生日快樂。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畫你長大。”
厲念動了動手，沒有醒。
晚上，厲衍州洗完澡，躺在床上。沈念躺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
“厲衍州，你說，她什麽時候會跑？”
“書上說一歲半左右。”
“那還有半年。”
“嗯。不急。”
她笑了。“你等了很多了。”
“嗯。不差這半年。”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