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念十個月的時候，第一次叫了爸爸。那天傍晚，厲衍州剛下班回家，推開門，厲念正坐在爬行墊上玩積木。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是他，笑了，張開嘴，喊了一聲“ba——”。不是很清楚，有點像“吧”，又有點像“爸”。可厲衍州聽到了。他愣在門口，手裏的包掉在地上。他蹲下來，看著厲念。“你剛才叫什麽？”厲念又喊了一聲“ba——”，這次更清楚了一些。他的眼眶紅了，走過去，把厲念抱起來，舉高高。“厲念會叫爸爸了。再叫一聲。”厲念看著他，笑了，沒有叫。可他聽到了。她叫了。不是在叫別人，是在叫他。
沈念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厲衍州抱著厲念，眼眶紅紅的。她笑了。“她叫爸爸了？”他點頭。“叫了。ba——，很清楚。”她走過去，親了親厲唸的臉。“厲念真棒。會叫媽媽，也會叫爸爸了。”厲念拍著手，笑了。
王媽來了，聽說厲念會叫爸爸了，笑了。“那她會叫奶奶了嗎？”沈念搖頭。“還不會。隻會叫媽媽和爸爸。”王媽蹲下來，看著厲念。“厲念，叫奶奶。”厲念看著她，笑了，沒有叫。王媽也不急。“沒關係。奶奶等。”
厲夫人也來了。她剛進門，厲念就朝她爬過去，扶著她的腿站起來，叫了一聲“ma——”。厲夫人笑了。“她還隻會叫媽媽。”沈念點頭。“嗯。爸爸今天剛學會。”厲夫人蹲下來，看著厲念。“厲念，叫奶奶。”厲念看著她，笑了，沒有叫。厲夫人摸了摸她的頭。“不急。慢慢學。”
晚上，厲念睡了。厲衍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沈念躺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
“厲衍州，你今天高興嗎？”
“高興。她叫爸爸了。”
“你等了很久。”
“嗯。從她出生就開始等。等到她叫媽媽，又等到她叫爸爸。等了十個月。”
她笑了。“你還會等。等她叫奶奶，叫王媽，叫很多人。”
“嗯。我等。”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厲衍州蹲在地上，伸出手，厲念朝他爬過來，張著嘴，喊“ba——”。兩個人的眼睛看著對方，裏麵有光。畫完之後她在背麵寫了一行字。“厲念十個月。第一次叫爸爸。他愣在門口，包掉了。她叫了兩次，ba——。他眼眶紅了。王媽問她會不會叫奶奶，她不會。他媽媽說她還隻會叫媽媽和爸爸。他說她叫爸爸了。等了十個月。”
她把畫收好，躺到床上。厲念睡在旁邊的嬰兒床裏，呼吸很輕。厲衍州睡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天花板的裂縫上。
“厲衍州，你說，她什麽時候會叫奶奶？”
“快了。書上說一歲左右。”
“那還有兩個月。”
“嗯。不急。”
她笑了。“你等了很多了。”
“嗯。不差這兩個月。”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