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念五個月的時候，沈念開始給她加輔食。王媽說，以前的孩子四個月就加輔食了，現在的孩子要六個月。沈念查了書，問了醫生，最後決定五個半月開始。第一頓輔食是米粉，用母乳調的，稀稀的，像水一樣。沈念把厲念放在餐椅裏，她第一次坐餐椅，有些緊張，小手抓著扶手，眼睛瞪得圓圓的。沈念用小勺舀了一點米粉，送到她嘴邊。她張開嘴，吃了進去，眉頭皺了一下，又吐了出來。沈念笑了。“不好吃？”厲念看著她，嘴巴一癟，要哭。沈念趕緊又舀了一勺，這次她吃了，沒有吐。她吃了三口，就不吃了，開始玩勺子。
厲衍州站在旁邊，看著她們，笑了。“她不喜歡吃米粉。”沈念點頭。“嗯。可能太淡了。下次加點果泥。”他把厲念從餐椅裏抱出來，舉高高。厲念笑了，咯咯的，聲音很清脆。沈念聽著那個笑聲，忽然想，她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聲音。不是畫裏的，不是想的，是真的。她的女兒在笑。
王媽來了，看到桌上的米粉碗，笑了。“加輔食了？”沈念點頭。“嗯。吃了三口，就不吃了。”王媽把碗拿起來，聞了聞。“太稀了。下次調稠一點。她可能不喜歡吃稀的。”沈念點頭。“好。明天試試稠的。”
第二天，沈念把米粉調稠了一些。厲念吃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吃了小半碗。沈念高興極了，抱著她親了一口。“厲念真棒。”厲念看著她，笑了，露出兩顆小牙。她長牙了，下麵的兩顆，小小的，白白的。沈念掰開她的嘴看了看，果然有兩顆小牙。她叫厲衍州來看。“厲衍州，厲念長牙了。”他走過來，掰開厲唸的嘴，看了很久。“真的。兩顆。”他笑了。“她以後可以吃蘋果了。”沈念笑了。“她還不會咬。要等大一點。”他點頭。“嗯。等她會咬，我給她削蘋果。”
厲念六個月的時候，沈念給她做了第一頓正式的輔食。南瓜泥，蒸熟了，用勺子壓碎。厲念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張著嘴還要。沈念餵了她一勺，又一勺。她吃了小半碗，吃完了還舔嘴唇。沈念笑了。“你喜歡吃南瓜？”厲念拍了拍桌子，笑了。沈念把南瓜泥拍下來，發給厲衍州。“厲念喜歡吃南瓜。”他回複了。“那以後多做。”沈念笑了。
厲念六個月還學會了坐。她坐在爬行墊上，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撐在前麵。坐了一會兒，歪倒了，又自己撐起來。沈念看著她，忽然想，她也在學。學坐，學吃，學看這個世界。和她一樣，學畫畫，學走路，學愛一個人。
那天晚上，沈念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厲念坐在餐椅裏，張著嘴，等著吃南瓜泥。她麵前擺著一個小碗，一把小勺。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畫完之後她在背麵寫了一行字。“厲念六個月。加輔食了。不喜歡吃米粉，喜歡吃南瓜泥。她長了兩顆牙，小小的，白白的。她會坐了，背挺得直直的。他削了蘋果，切成小條，給她磨牙。她咬得很開心。”
她把畫收好，躺到床上。厲念睡在旁邊的嬰兒床裏，呼吸很輕。厲衍州睡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天花板的裂縫上。
“厲衍州，你說，她什麽時候會叫媽媽？”
“快了。書上說七八個月。”
“那還有一兩個月。”
“嗯。不急。”
她笑了。“你等了很多了。”
“嗯。不差這一兩個月。”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