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以為選戒指很簡單,挑一個喜歡的就行了。可到了店裏,她才知道,戒指有那麽多講究。金的,鉑金的,玫瑰金的。有鑽石的,沒鑽石的。鑽石還有大小,有顏色,有淨度。她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戒指,眼花繚亂,不知道該選哪個。厲衍州站在她旁邊,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店員是個年輕女孩,笑著問她想看什麽樣的。沈念想了想。“簡單的。不要太複雜。”女孩帶她走到一排戒指前麵,指著中間那個。“這款,鉑金,六爪,鑲一顆小鑽。很簡約,很經典。”沈念看著那個戒指,心跳快了幾拍。就是它了。她試戴了一下,尺寸剛好。戒指很亮,鑽石很小,可很閃。她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如果父親能看到就好了。看到她戴戒指的樣子,看到她要嫁人了。他會高興的。會站在旁邊,看了又看,然後說“我閨女的手,戴什麽都好看”。她笑了。
“好看嗎?”她問厲衍州。他看著她手上的戒指,那目光很輕,很暖,像她畫過的那線光。
“好看。”
“那就這個。”
他點點頭,讓店員包起來。店員問他要不要刻字,他愣了一下,看著沈念。“刻什麽?”沈念想了想。“刻我們的名字。沈念,厲衍州。”店員點點頭,問刻在裏麵還是外麵。“裏麵。我們自己看就行。”
店員把戒指拿走了。沈念站在櫃台前,看著那些空空的托盤,忽然想,她要嫁人了。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被關在籠子裏的人。是沈念,是設計師,是他等了很多年的人。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空空的,戒指還沒有戴上。可她覺得,它已經在那裏了。在她心裏,在她手上,在她和他之間。
“厲衍州,你的戒指呢?”
“也在選。你幫我選。”
她走到男戒的櫃台前,看著那些戒指。金的,鉑金的,玫瑰金的。有鑽石的,沒鑽石的。她看了一圈,指著最邊上那個。“這個。鉑金,簡單,沒有鑽石。”店員拿出來,他試戴了一下,尺寸剛好。她看著他的手,忽然想,這雙手畫過她很多次。喝豆漿的,畫畫的,笑的。現在這雙手要戴上戒指了。戴她選的戒指。
“好看嗎?”他問。
“好看。”
“那就這個。”
店員把戒指也拿走了。兩個人走出店裏,站在門口。陽光很好,照在她們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看著那些影子,忽然想,以後這兩個影子會一直在一起。不管走到哪裏,不管做什麽,都會在一起。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握著她,不緊不鬆。
“厲衍州,戒指要刻字。刻什麽?”
“你說了算。”
“刻我們的名字。沈念,厲衍州。再刻一個日期。”
“什麽日期?”
“我們在一起的那天。”
他愣了一下。“哪天?”
“你從巴黎回來的那天。你站在我家門口,拿著豆漿。那天。”
他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然後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手。“好。”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走得很慢。她走前麵,他走後麵,不近不遠。路燈亮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看著那些影子,忽然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厲衍州,你緊張嗎?”
“不緊張。”
“真的?”
“真的。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不緊張。”
她笑了。“我也是。”
他走過來,站在她麵前。“沈念,你以後就是厲太太了。”她愣了一下。厲太太。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稱呼。以前她是替身,是影子,是被關在籠子裏的人。現在她是厲太太。是他太太,是他等了很多年的人。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空空的,戒指還沒有戴上。可她覺得,她已經是他太太了。從他說“我等了你很久”的那天起,從他站在畫室門口、拿著花的那天起,從他學會擀麵條、包餃子的那天起。她早就是了。
那天晚上,她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她和他站在櫃台前,看著戒指。她手上戴著一枚小小的鑽戒,他手上戴著一枚簡單的鉑金戒。兩個人看著對方,眼睛裏都有光。畫完之後她在背麵寫了一行字。“選了戒指。我的是鉑金,六爪,小鑽。他的是鉑金,簡單,沒有鑽。刻了我們的名字,還有日期。我們在一起的那天。他說你以後就是厲太太了。我笑了。”
她把畫收好,躺到床上。他睡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天花板的裂縫上。
“厲衍州,戒指什麽時候能好?”
“一週後。”
“那下週就能戴上了。”
“嗯。”
她笑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