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外出的第二天,厲衍州回來了。
那天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了大地上,彷彿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而此時的她正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全神貫注地畫著手中的設計稿。這張設計稿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因為它承載了太多太多她內心深處的夢想與渴望。
這些用來畫畫的工具都是王媽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帶給她的。那一遝潔白如雪的 A4 紙以及那盒精緻小巧的鉛筆,對她而言簡直就是無價之寶!所以,每當有空閑時間時,她都會迫不及待地拿起畫筆,在紙上勾勒出那些隻存在於她腦海中的美麗圖案。
然而,就在她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之際,一陣突如其來的汽車引擎聲打破了這份寧靜。那陣轟鳴聲從樓上傳過來,雖然不大,但卻足以讓她從幻想中回過神來。
她迅速把紙筆塞進床墊底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賓利停在院子裏。厲衍州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臉色如常。他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沈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已經晚了——他看到她了。
十分鍾後,王媽上樓敲門。
“沈小姐,厲先生讓您下去。”
沈念換好衣服下樓。厲衍州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檔案,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威士忌。
她在他對麵站定。
他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檔案,問:“昨天出去了?”
“是。”
“去了哪兒?”
“書店。”
“買了什麽?”
沈念頓了一下:“沒買什麽。就是看看。”
厲衍州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之前沒什麽兩樣——冷漠、疏離,像在看一件需要檢查的物品。
“周深說你在書店待了兩個小時。”他說,“兩個小時,什麽都沒買?”
沈唸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在查她。
“我隻是想出去走走。”她說,“在別墅裏待久了,悶。”
厲衍州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合上檔案,往沙發上一靠。
“悶?”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嘲諷,“你覺得悶?”
沈念沒說話。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視線落在杯子裏的琥珀色液體上。
“你以為我花錢讓你住在這裏,是讓你享福的?”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事實,“你隻需要待著,待夠三年。悶不悶,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問題。”
沈念垂下眼,攥緊的手悄悄鬆開。
“我知道了。”
“還有。”他放下酒杯,“以後外出,周深會提前告訴你時間地點。不要自己挑地方,不要自己挑時間。去什麽地方,我說了算。”
沈念抬起頭。
“書店也不行?”
“書店不行。”他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溫度,“你有想看的書,列個單子,王媽會幫你買。”
沈念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好。”
厲衍州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擺了擺手:“上去吧。”
沈念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轉角時,她聽到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
她停住。
“你父親在康複醫院很好。費用我都付了,你不用操心。”
沈念沒回頭,隻是輕輕說了一聲:“謝謝厲先生。”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在院子裏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她走到床邊,從床墊底下抽出那遝紙和鉛筆,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紙筆塞回去,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他說得對。
她隻需要待著。待夠三年。
別的事,和她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