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跪，跪出事了。
沈念在床上躺了兩天，膝蓋的腫消了一些，但開始發燒。低燒，三十七度八，三十八度二，反反複複，一直不退。
王媽急得團團轉，想請醫生，又不敢自作主張。她給周深打電話，周深說厲先生出差了，要三天後纔回來。
“那怎麽辦？沈小姐一直發燒！”
“厲先生交代過，沒有大事不要打擾。”周深的聲音公式化，“等她燒到三十九度再說吧。”
王媽氣得差點摔電話。
第三天晚上，沈唸的燒突然升到三十九度五。
她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嘴唇幹裂，人已經迷糊了。嘴裏反複說著胡話，一會兒喊“爸”，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又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是發抖。
王媽守了一夜，用濕毛巾給她擦身，喂她喝水，一整夜沒閤眼。
天亮時，燒終於退了一點。
沈念睜開眼，看到王媽坐在床邊，眼眶發紅，臉上全是疲憊。
“王媽……”
“醒了？醒了就好！”王媽趕緊端過溫水，“來，喝點水。你嚇死我了，知道嗎？昨晚燒到三十九度五，我都想打120了！”
沈念接過水，喝了幾口，嗓子還是疼得像刀割。
“他呢？”
王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厲先生……還沒回來。周助理說事情沒辦完，還要兩天。”
沈念點點頭，沒再問。
王媽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心裏堵得慌。
“沈小姐，你……你就不生氣嗎？”
沈念想了想，搖搖頭。
“氣什麽？氣也沒用。”
“可是……”
“王媽。”沈念打斷她，笑了笑，“我沒事。真的。”
王媽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又過了兩天，燒終於全退了。
那天下午，周深來了。
他帶來一束花，一籃水果，還有一張銀行卡。
“厲先生讓我轉交給您。醫藥費，已經付過了。這是額外的生活費，補上個月扣的那份。”
沈念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周深把卡放在床頭櫃上，又掏出手機，給她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轉賬憑證。收款賬戶是市一醫院。金額五十二萬。日期是她簽協議那天。
“這個，是當初厲先生付的。”周深說，“還有您父親的康複醫院，費用都是厲先生在出。沈小姐，厲先生這個人，麵冷心冷，但該做的事，他都會做。”
沈念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頭，看著周深。
“周助理，他讓你帶什麽話了嗎？”
周深頓了一下。
“沒有。就這些。”
沈念點點頭。
“謝謝周助理。卡我收下了。您忙去吧。”
周深走了。
沈念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那張卡，那束花，那籃水果。
都安排好了。醫藥費付了，生活費補了，花和水果也送了。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隻是沒有一句話。
沒有一個字問她疼不疼，難不難受，為什麽發燒。
她想起那個晚上，跪在祠堂裏的冷。想起那扇從外麵鎖上的門。想起他轉身離開時，一次都沒有回頭的背影。
然後她想起照片上那張轉賬憑證，想起父親在康複醫院有人照顧。
沈念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束花上，花瓣上的水珠閃著光。
她想，這樣也好。
就當是交易。
他出錢，她出人。他不需要關心她，她也不需要期待他。
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她低下頭，拿起那張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密碼——六個零。
多簡單。多直接。
沈念把卡放進抽屜裏，躺下來，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滑進枕頭裏，濕了一小片。
她沒有擦。
反正也沒人看見。
那一跪，跪出事了。
沈念在床上躺了兩天，膝蓋的腫消了一些，但開始發燒。低燒，三十七度八，三十八度二，反反複複，一直不退。
王媽急得團團轉，想請醫生，又不敢自作主張。她給周深打電話，周深說厲先生出差了，要三天後纔回來。
“那怎麽辦？沈小姐一直發燒！”
“厲先生交代過，沒有大事不要打擾。”周深的聲音公式化，“等她燒到三十九度再說吧。”
王媽氣得差點摔電話。
第三天晚上，沈唸的燒突然升到三十九度五。
她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嘴唇幹裂，人已經迷糊了。嘴裏反複說著胡話，一會兒喊“爸”，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又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是發抖。
王媽守了一夜，用濕毛巾給她擦身，喂她喝水，一整夜沒閤眼。
天亮時，燒終於退了一點。
沈念睜開眼，看到王媽坐在床邊，眼眶發紅，臉上全是疲憊。
“王媽……”
“醒了？醒了就好！”王媽趕緊端過溫水，“來，喝點水。你嚇死我了，知道嗎？昨晚燒到三十九度五，我都想打120了！”
沈念接過水，喝了幾口，嗓子還是疼得像刀割。
“他呢？”
王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厲先生……還沒回來。周助理說事情沒辦完，還要兩天。”
沈念點點頭，沒再問。
王媽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心裏堵得慌。
“沈小姐，你……你就不生氣嗎？”
沈念想了想，搖搖頭。
“氣什麽？氣也沒用。”
“可是……”
“王媽。”沈念打斷她，笑了笑，“我沒事。真的。”
王媽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又過了兩天，燒終於全退了。
那天下午，周深來了。
他帶來一束花，一籃水果，還有一張銀行卡。
“厲先生讓我轉交給您。醫藥費，已經付過了。這是額外的生活費，補上個月扣的那份。”
沈念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周深把卡放在床頭櫃上，又掏出手機，給她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轉賬憑證。收款賬戶是市一醫院。金額五十二萬。日期是她簽協議那天。
“這個，是當初厲先生付的。”周深說，“還有您父親的康複醫院，費用都是厲先生在出。沈小姐，厲先生這個人，麵冷心冷，但該做的事，他都會做。”
沈念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頭，看著周深。
“周助理，他讓你帶什麽話了嗎？”
周深頓了一下。
“沒有。就這些。”
沈念點點頭。
“謝謝周助理。卡我收下了。您忙去吧。”
周深走了。
沈念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那張卡，那束花，那籃水果。
都安排好了。醫藥費付了，生活費補了，花和水果也送了。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隻是沒有一句話。
沒有一個字問她疼不疼，難不難受，為什麽發燒。
她想起那個晚上，跪在祠堂裏的冷。想起那扇從外麵鎖上的門。想起他轉身離開時，一次都沒有回頭的背影。
然後她想起照片上那張轉賬憑證，想起父親在康複醫院有人照顧。
沈念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束花上，花瓣上的水珠閃著光。
她想，這樣也好。
就當是交易。
他出錢，她出人。他不需要關心她，她也不需要期待他。
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
她低下頭，拿起那張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密碼——六個零。
多簡單。多直接。
沈念把卡放進抽屜裏，躺下來，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滑進枕頭裏，濕了一小片。
她沒有擦。
反正也沒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