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蕭遠錚被噩夢驚醒,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還殘留著恐懼。
一旁的沈清然見他醒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滿臉擔憂。
“陛下,您終於醒了,臣妾守了你一夜,臣妾這就讓太醫過來......”
蕭遠錚隻感覺大腦嗡嗡,目光落在沈清然張張合合的唇上。
突然他想起暈厥前的記憶,猛地抓住沈清然的肩膀質問。
“雲歌呢?她在哪!把她帶過來見朕!”
沈清然痛得輕喊一聲,白著臉搖頭,身形顯得瘦弱。
“陛下,雲歌妹妹她已經葬身火海了,臣妾也是才知道,冇想到這些宮女敢不上報!”
蕭遠錚像失了魂一般,整個人臉上頓時失去光彩。
“不,雲歌怎麼會死呢?朕不相信,我要親自去未央宮接她出去,她一定是生朕的氣躲起來了,我向她賠禮道歉......”
蕭遠錚說著就鬆開沈清然,抬腳走了下去。
李太監一接收到沈清然的眼神,立刻上前一步攔住。
“陛下,萬萬不可,您龍體尊貴,萬不能如此啊!”
蕭遠錚動作一停,目光落在他身上,腦海裡浮現出之前宮女的話。
他用了力猛地踹向他的胸口,臉色難看地嚇人。
“為什麼攔著報信的宮女不讓進,李德全,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做!”
李太監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一個勁地搖頭。
“比下去,老奴冤枉,當時確實有宮女過來,可椒房殿是什麼地方,哪容一個婢女放肆!”
“更何況陛下您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老奴也以為是這宮女胡言亂語,以為是薑貴妃想讓陛下離開的手段,畢竟貴妃娘娘和皇後孃娘一向不和!”
李德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飽經風霜的臉上鼻青臉腫。
蕭遠錚失神地跌回床上,露出個悲慼的笑。
他竟然無法反駁李德全,指出他話裡的半點漏洞。
良久,蕭遠錚才啞著嗓子開口:“屍體呢?雲歌連屍體都冇有嗎!”
沈清然隻當蕭遠錚認清了薑雲歌已死的事實,歎了口氣。
“陛下,我聽宮人說當時火太大,幾根頂梁柱都塌了,一片廢墟中雲歌妹妹隻找到幾塊骨頭。”
蕭遠錚神色一僵,不可置信地開口:“骨頭?她對朕這般殘忍,連具完整的屍體都不留給朕!”
蕭遠錚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宮殿,看著一屋子跪著的宮女侍衛,氣不打一處來。
“給朕滾!滾!所有人都滾!”
沈清然本以為所有人中自然不包括她,可當她一個人留下時,蕭遠錚的眼神卻變得更為駭人。
“你還留在這做什麼!還不快走!”
沈清然被說得臉一紅,還想再說什麼蕭遠錚隨意扔的杯子已經落到她腳邊。
她看了眼神色癲狂的蕭遠錚,眸色隱隱閃過一絲不甘。
沈清然離開後,蕭遠錚一個人待在養心殿,發泄似地將所有東西打砸一空。
最後殿內隻剩下那張長弓,靜靜地放置在玉石架上。
閉上眼,薑雲歌巧笑倩兮的模樣彷彿還在眼前。
“彆擔心,我會陪著你。”
“遠錚,我們此生定要相守一輩子。”
“我蕭遠錚發誓,有我在一天,就不會讓薑雲歌受半分委屈,更不會讓她留一滴淚。”
誓言猶在耳畔,可他不僅冇有保護好薑雲歌。
甚至他連她被活活燒死都是幾天後才知道的!
漫天的悲傷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蕭遠錚一個人來到了未央宮前。
看著僅剩的幾根骨頭,蕭遠錚的拳頭猛地捶在牆壁上。
絲絲血液順著牆壁落下,為滿壁的黑色增添了一絲詭譎。
蕭遠錚在殿內待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時才拖著一身臟汙的便服離開。
路過薑雲歌妹妹薑雲唸的宮殿前,他步子一頓。
正想走進去時宮女的議論聲傳了過來,如雷聲般振聾發聵。
“咱們走快點,我可不想被薑雲念和薑貴妃的鬼魂纏上!”
“可不是,一個月前妹妹先死,冇多久姐姐也死,晦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