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的弟子?”
鬼修舔了舔泛著青黑的嘴唇,鬼霧隨著他的動作翻湧,“落單了,還敢往死亡穀深處鑽,是活膩了?”
他目光掃過夜雨生的丹田處,鬼火般的眼睛裏迸出極致的不屑,放聲嗤笑:
“煉氣七層?我當是條肥魚,原來是個連煉氣境門檻都沒邁穩的廢物!天道宗是沒人了,派你這種貨色來送魂?”
夜雨生不語。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右手緩緩搭上墨痕刀刀柄,指節泛白。
“怎麽?嚇傻了?”
鬼修步步緊逼,周身鬼霧翻湧成爪,虛虛抓向夜雨生麵門,“給你個機會——三息之內,碰我衣角,我便抽你魂魄煉鬼奴,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
刀光先至!
墨痕刀未出鞘,一縷湛金色的雷霆刀氣已破空斬出!
快!
快得隻剩一道金芒!
鬼修瞳孔驟縮,周身鬼霧驟然炸開護體,身形暴退十數丈!
“嗤啦——!”
雷霆刀氣劈碎鬼霧,斬落他額前一縷黑發。那縷發絲還未落地,便被殘餘的雷力灼成飛灰,散入霧氣之中。
鬼修低頭,看著地上的飛灰,臉色瞬間陰鷙如鬼。
周身死氣翻湧得愈發狂暴,掀起陣陣陰風:
“好快的刀……竟還藏了雷力?!”
他終於收起所有輕蔑,雙掌一翻。
兩柄漆黑的骨刺從掌心竄出,骨刺上纏繞著細細的魂絲,泛著幽幽綠光——那是淬滿屍毒、又以生魂祭煉過的鬼器,鬼氣森森,陰寒刺骨。
“我看你是雷修又如何!”
他獰聲道,“煉氣七層的微末雷力,也敢在鬼爺爺麵前班門弄斧?”
夜雨生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穀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鬼修,最忌雷霆。你不知道?”
話音落,他動了。
遁虛步——踏空縮地,影遁無形!
夜雨生的身形瞬間化作三道疊影,如煙如霧,在亂石間飄忽穿梭!
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快得隻剩一道淡影,讓人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真身,哪道是殘影!
“殘影?!”
鬼修大驚,雙刺橫掃,卻隻劈中空氣,兩具殘影應聲而碎,真身早已飄移三丈之外!
“區區煉氣七層,怎會有這等身法!”
他怒喝一聲,周身死氣瘋狂湧動——
鬼霧囚籠!
濃稠的黑色死氣如同潮水般炸開,瞬間化作丈許高的霧籠,將方圓數十丈盡數籠罩!
霧中竄出無數細小的鬼爪,抓撓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
更有陰寒魂音,直刺夜雨生識海——
魂音噬神!
鬼修的得意秘法,以死氣催動魂音,專噬修士神識!
多少煉氣修士在這魂音之下神識潰散,任他宰割!
“我看你往哪躲!”
鬼修厲笑,“魂音噬神,先廢你神識!”
陰寒魂音鑽入腦海,如同無數細針紮進神魂,劇痛瞬間炸開!
夜雨生眉頭緊蹙,識海一陣刺痛。
但他沒有亂。
遁虛步踏至極致,身形在無數鬼爪的縫隙間穿梭,如遊魚避水,如飛鳥穿林!
每一次移步都險之又險,鬼爪擦著他衣袍掠過,卻始終傷不到他分毫!
墨痕刀橫在身前,湛金色的雷霆之力順著刀身纏繞,滋滋作響。
刀鋒所過之處,鬼霧遇雷即燃,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雷霆至剛至陽,天生克製陰邪鬼修!
鬼修看著自己的鬼霧被雷力灼燒得節節潰散,連魂音都被雷弧震得扭曲,心頭第一次升起懼意:
“不可能!你的雷力怎會如此克製我死氣!”
夜雨生不答。
他依舊隻守不攻,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身形微微踉蹌,像是靈力不支。
那護體的雷芒,也暗淡了幾分。
鬼修眼中兇光暴漲!
“撐不住了?”
他以為夜雨生靈力耗盡,雙刺齊出,骨刺裹著屍毒與魂絲,直刺夜雨生心口!
“煉氣七層的靈力,也敢狂妄——死!”
就是現在!
夜雨生眼中寒光炸現!
所有的退、所有的守、所有的踉蹌、所有雷芒的暗淡——
全是誘敵!
他等的就是這個!
遁虛步瞬間踏至極致,身形不退反進,如一道流光直撲鬼修懷中!
雷霆之力轟然灌注墨痕刀!
“錚——!”
刀出鞘!
漆黑刀身爆發出七八丈長的金色雷芒,至陽雷力壓得四周鬼霧節節潰散,無數鬼爪在雷光中化作飛灰!
雷刀從下而上,撩斬而出!
“噗嗤——!”
墨痕刀斬入鬼修右臂,雷芒瞬間灼燒他的經脈!
死氣在至陽雷力下寸寸潰散,如同積雪遇沸湯!
“啊——!”
鬼修發出淒厲的慘叫,右臂齊肘而斷!
斷口處被雷力灼得焦黑,連一滴血都流不出來,全被雷霆封死!
骨刺落地,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你……你故意引我出手!”
鬼修踉蹌後退,左手捂著斷臂,魂體都被雷力震得不穩,周身的鬼霧瘋狂翻湧,卻怎麽也聚不攏,“你他媽故意——”
夜雨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遁虛步再踏,身形如鬼魅般貼至他身前!
墨痕刀裹著雷霆,再斬!
鬼修拚命揮起左刺,卻因斷臂失了章法,骨刺擦著夜雨生肩頭掠過,隻劃破一層衣袍。
而夜雨生的雷刀電芒,已斬至他頸側!
雷芒入體,鬼修的魂火瞬間被雷霆點燃!
“噗——!”
刀鋒入肉,鮮血飆射!
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轉了兩圈,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不可置信——那表情彷彿在問:一個煉氣七層,怎麽敢?怎麽能?
然後“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滾進亂石堆中。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周身殘餘的死氣,被刀身上殘留的雷霆一點點灼盡,發出“滋滋”的聲響,連半點陰邪都留不下來。
“打個架嘰嘰歪歪叫個不停,聒噪。“
夜雨生收刀而立。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
右肩被骨刺擦過的地方,衣袍破裂,露出一片泛著青黑的麵板——屍毒雖未深入,卻依舊難纏。
但體內流轉的雷霆之力正在自動反擊,將侵入的毒氣一點點逼出,滋滋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眉頭微蹙。
好烈的屍毒。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又撕下一截衣袍,將傷口簡單包紮。
指尖雷霆微閃,將衣袍邊緣灼焦,封死毒源。
然後,他走到鬼修屍體旁。
撿起那兩柄落地的骨刺,收入儲物袋。
又搜了一遍屍體,從儲物袋找出幾瓶丹藥、三千多塊靈石,還有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鬼”字。
鬼靈宗的身份令牌。
他將令牌也收入囊中,然後站起身,抬眼望向四周。
霧氣依舊濃重。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靈力的波動和廝殺聲——那邊的戰鬥,應該還沒有結束。
但他不打算迴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墨痕刀。
刀身上,還殘留著鬼修的血。
殷紅的血珠順著漆黑的刀身滑落,一滴,兩滴,滲入沙石之中。
刀身的雷霆之力還未完全散去,將最後一絲血跡灼成輕煙。
這是他進入死亡穀的第一戰。
煉氣七層,斬煉氣九層鬼修。
憑的不是靈力。
是快刀,是身法,是至陽雷霆——專克陰邪的天道法則。
他握緊墨痕刀,刀身雷霆隱現,映著他清冷的眼眸。
抬眼,望向霧氣深處。
那裏,是死亡穀更深處。
那裏,有更多的妖獸,更多的鬼修,更多的——
機緣。
他把墨痕刀收迴腰間,抬步,朝霧氣深處走去。
身後,無頭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被霧氣漸漸吞沒。血跡被雷霆餘威蒸幹,隻留下一片焦黑的沙石。
前方,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夜雨生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霧氣之中。
濃霧如墨,愈往死亡穀深處走,陰寒死氣便愈是濃重。
地麵覆著一層黏膩的黑霜,踩上去無聲無息,卻有一股陰冷順著鞋底往上鑽。
枯木枝椏扭曲如鬼爪,朝著半空猙獰伸展,偶有淒厲的獸嘯從霧底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夜雨生獨行在亂石間,遁虛步輕踏,身形如煙如霧,不激起半點風聲。
體內雷霆之力緩緩流轉,順著經脈遊走至右肩,湛金色的雷芒微微閃爍,將骨刺上殘留的屍毒一點點逼出、灼盡。
傷口處的焦黑漸漸褪去,隻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雷霆至陽,不僅克鬼邪,連屍毒都能輕鬆壓製。
他停下腳步,從儲物袋中摸出先前從鬼修身上搜出的黑色晶石。
晶石內裹著濃稠的死氣,是鬼修修煉用的陰魂晶,尋常修士碰之則傷,唯有雷修能以陽剛之力煉化。
夜雨生指尖凝出一縷雷絲,纏上陰魂晶。
滋滋輕響中,晶石內的陰邪之氣被雷霆灼燒、淨化,化作純淨的靈力湧入丹田。
原本穩固的煉氣七層修為,竟微微鬆動,瞬息間攀上煉氣七層巔峰,隻差一步便能踏入煉氣八層。
他收了雷力,眸中無半分波瀾。
這點提升,不過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