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天河決堤,混沌初開。那籠罩了青雲門千年、象征著仙界無上威嚴的護山大陣,在洛傾月引動的上古陣法反噬之下,轟然破碎。
金色的符文之光與濃鬱的血色煞氣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湮滅,最終化作漫天光雨,簌簌而落。維持著光幕的靈力瞬間消散,露出了光幕後青雲門那座巍峨仙山,以及山門前一張張寫滿驚惶與錯愕的臉。
陣破的瞬間,整個青雲門的靈氣都紊亂了一瞬。所有正在閉關的弟子心神不穩,輕則氣血翻湧,重則岔氣吐血。
山巔之上,掌門淩雲子和他座下幾位元嬰長老猛然睜開雙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麽回事?護山大陣怎麽會被破!”執法長老厲聲喝道,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是她!一定是那個妖女洛傾月!”丹堂長老雙目赤紅,彷彿要將空氣都點燃,“她盜走了秘藏裏的上古陣盤,竟敢反過來攻我山門!真是無法無天,罪該萬死!”
掌門淩雲子一拂袖,身形已出現在主峰廣場之上,威嚴的目光掃過下方亂作一團的弟子們,沉聲道:“慌什麽!不過是一個誤入魔道的叛徒而已!青雲門乃正道魁首,豈容她在此放肆!所有弟子結七星劍陣,長老們隨我一同,將這叛徒就地正法,以正視聽!”
他話音未落,洛傾月的身影,已如一道金色的流光,踏破虛空,悄然落在廣場中央。她一襲紅衣,在獵獵山風中翻飛,襯得那張蒼白的小臉愈發驚心動魄。
她的出現,像一滴滾油濺入了沸水。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震驚、憤恨、恐懼、竊竊私語……
“是洛傾月師姐!她……她沒死!”
“她身上好重的魔氣!她真的墮入魔道了!”
“她怎麽敢回來?還破了護山大陣!”
洛傾月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聞,她隻是抬起眼,淡漠地看向高台之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三年前,這人是她敬若父親的師尊;三年後,這人是將她推入深淵,奪走一切的無恥之徒。
“掌門,三年不見,您的‘正道魁首’,可還當得安心?”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刺骨的嘲諷。
淩雲子臉色鐵青,厲聲嗬斥:“洛傾月!你好大的膽子!不僅不知悔改,反而勾結魔修,犯上作亂!你可知罪!”
“罪?”洛傾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清脆的笑聲裏卻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殺意,“我不知罪。我隻是來討回一筆血債的。”
她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幾位長老,最後定格在丹堂長老和王祿的身上——“師妹,禮尚往來。”當初在黑石坊市,她是怎麽說的,今天,她就怎麽還回來。
“你先還了王祿的命,再輪到你們。”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快到極致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音爆聲。金丹九品的巔峰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金色的靈力如狂潮般湧向丹堂長老和王祿。
“找死!”丹堂長老怒吼一聲,元嬰初期的威壓如山嶽般當頭壓下。他身為元嬰強者,根本沒把一個金丹期放在眼裏。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輕蔑就化作了驚駭。
洛傾月麵對他那足以壓碎山石的威壓,不退反進,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她指尖一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悄然飄出。
“是七步倒魂散!”丹堂長老臉色劇變,急忙屏住呼吸,同時一掌拍向王祿,想將他震開。
但已經晚了。
王祿隻是聞到一絲異香,便感覺頭腦一陣眩暈,經脈中的靈力瞬間失控。他驚恐地張開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七竅流血,當場氣絕。
“孽障!你竟敢當眾誅殺我門中執事!”淩雲子勃然大怒,再無半分偽善。
“殺個人而已,你們當年殺我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分猶豫?”洛傾月冷笑,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淬著劇毒的匕首,如鬼魅般繞過丹堂長老的正麵攻勢,直刺他的要害。
“結陣!殺了她!”執法長老也反應過來,大喝一聲。
瞬間,四位元嬰長老形成合圍之勢,劍氣、掌風、法術……鋪天蓋地地朝著洛傾月所在的位置覆蓋而來。每一擊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哀鳴。
洛傾月如同一葉狂風暴雨中的扁舟,看似隨時都會傾覆,卻總能在毫厘之間,以匪夷所思的角度躲過致命的攻擊。她的幻術和毒蠱之術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無數個真假難辨的殘影在陣法中穿梭,時不時發動一下致命的偷襲,讓幾位長老頭疼不已,束手束腳。
“妖女!隻會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歪門邪道!”一位長老怒罵道。
洛傾月一邊閃躲,一邊冷聲回應:“能殺人的,就是好術。總比你們 these 偽君子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卻比誰都肮髒要強!”
她知道自己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元嬰與金丹之間,終究是天塹。在一次躲避中,她的左臂被一道淩厲的劍氣劃過,深可見骨的金色血液瞬間染紅了衣衫。
劇痛傳來,洛傾月的眼神卻愈發冰冷。她知道,尋常的打法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看了一眼高台上穩坐釣魚台的淩雲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被“正道”二字矇蔽了雙眼的弟子,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化為烏有。
“既然你們都說我是個魔……”
“那我就,魔給你們看!”
洛傾月猛地停下身形,放棄了所有防禦。她迎著四麵八方而來的攻擊,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而決絕的笑容。
“以我金丹為祭,血燃九霄!”
她低聲吟唱,那並非任何一種功法口訣,而像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古老呼喚。
“不好!她要自爆金丹!”執法長老駭然失色,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洛傾月丹田內的那枚璀璨到極致的金色丹丸,轟然碎裂!
那不是向外爆炸的毀滅,而是向內坍縮的寂滅!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在她體內瞬間爆發,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撕成碎片。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洛傾月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被碾碎、重塑。
“噗——”她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然而,那股由金丹碎裂產生的毀天滅地的能量,並未完全消散。它化作一道肉眼無形的衝擊波,以洛傾月為中心,猛然擴散!
離她最近的丹堂長老首當其衝,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護體靈器瞬間化為齏粉,整個人如被重錘轟中的沙袋,倒飛出去,渾身骨骼寸斷,元嬰都出現了裂痕,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其他三位長老也被這股餘波震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與劫後餘生的恐懼。
一個金丹修士的自爆,竟能傷到元嬰?!
廣場上,所有弟子都驚呆了。
而半空之中,那道被震飛的血色身影,卻在此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洛傾月靜靜地懸浮著,周身燃燒起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沒有灼熱的溫度,卻帶著一種神聖而高貴的威嚴。她破碎的衣衫在火焰中化為了灰燼,露出瑩白如玉的肌膚,上麵竟浮現出淡淡的鳳凰圖騰花紋。
她那頭烏黑的長發,從發根開始,一寸寸變成了耀眼的金色,如流光般披散在身後。她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此刻已化作了一對純粹的金色豎瞳,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感情,彷彿俯瞰眾生的神祇。
“哢嚓……哢嚓……”
細微的聲音從她體內傳來。在她原本丹田的廢墟之上,一點金光亮起,然後迅速擴大、凝聚。最終,一個不過巴掌大小,卻通體由金色火焰構成,背後生著一對華美火焰雙翼的元嬰,緩緩睜開了眼睛。
元嬰期!
她竟在金丹碎裂的絕境之中,破而後立,一步登天!
這不是普通的元嬰,這是傳說中的鳳凰血脈元嬰!
“吼——!”
一聲高亢、清越、穿透三界的鳳鳴,從洛傾月的口中發出。那聲音並非物理上的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隨著這聲鳳鳴,她背後,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鳳凰虛影緩緩展開,那是由最精純的金色神炎構成的,華麗的羽翼每一次扇動,都讓空間泛起漣漪。
整個青雲門上空,瞬間被一片金色的火雲所籠罩。空氣中,開始飄落起一片片金色的“雪花”,那是鳳凰真火所化的火雨。
“鳳凰血脈……這怎麽可能!她已經覺醒了!”淩雲子臉色煞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鎮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他知道,青雲門今天恐怕要易主了。
“偽善的神佛……本座回來了。”
洛傾月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威嚴,她甚至沒有看那幾位重傷的長老,隻是輕輕抬起了手,對著那片曾經屬於她,卻又將她拋棄的仙山宮殿,遙遙一指。
“焚。”
一個字,言出法隨。
漫天火雨彷彿接到了指令,瞬間變得狂暴起來。金色的火焰雨點落下,沒有燒毀山石草木,卻直接穿透了青雲門弟子們的護體靈光,如同附骨之疽,點燃了他們的靈力與生機。
慘叫聲響徹雲霄。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以仙門弟子自居的修士們,在神火麵前,與凡人無異,瞬間化為一具具焦屍。
“不!”
“救命!”
恐慌瞬間蔓延,整個青雲門化作了人間煉獄。
剩下的三位元嬰長老驚怒交加,合力祭出本命法寶,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企圖抵擋火雨。然而,那光幕在接觸到鳳凰真火的瞬間,便如春雪遇驕陽,迅速融化消解。
洛傾月眼神冰冷,金色豎瞳中沒有絲毫波瀾。她對著三人,屈指一彈。
三道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