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的笑聲在密室中回蕩,充滿了居高臨下的鄙夷與殘忍。她享受著此刻的絕對掌控,彷彿在看一隻被踩在腳下的螞蟻,做著最後的掙紮。
然而,洛傾月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看透生死,燃盡一切後的徹骨寒意。
“你會笑不出來。”洛傾月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冰錐,刺入林詩音的耳膜,“因為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你的催命符。”
“威脅我?”林詩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笑得花枝亂顫,“師姐,你憑什麽?憑你這具被廢掉的身子,還是憑你那可笑的、不切實際的仇恨?”
話音未落,她眼中殺機暴漲!
與其廢話,不如直接斃命!她可不想給這個賤人任何翻盤的機會。
金丹六品的恐怖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密室中的空氣瞬間凝固。林詩音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青色的靈力,化作一隻猙獰的鷹爪,直取洛傾月的心髒!
在這一刻,洛傾月動了。
她沒有選擇硬抗,那無異於以卵擊石。她的身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幅度一晃,彷彿一縷沒有實體的青煙,貼著鷹爪的邊緣擦過。同時,她手腕一翻,三根淬著劇毒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射向林詩音麵門!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完全是生死搏殺中錘煉出的本能!
林詩音冷哼一聲,頭也不偏,一股靈力護盾瞬間在身前形成。“叮叮叮”三聲脆響,毒針被盡數彈開。
就是現在!
趁著林詩音分心抵擋毒針的瞬間,洛傾月身體猛地向下一沉,不是後退,而是前衝!她像一頭撲食的獵豹,目標並非林詩音,而是她身後的丹爐!
“找死!”林詩音沒想到她竟敢不顧自己的攻擊,反而衝向寶物,眼中怒火更盛。鷹爪轉向,狠狠抓向洛傾月的後心。
但,慢了一步。
洛傾月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那枚溫熱的赤色丹藥。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九轉還魂丹”和旁邊那塊靜心玉佩,同時,另一隻手猛地拍在丹爐的爐壁上!
她早已看出,這丹爐雖是寶物,但常年被丹火灼燒,爐壁某處早已產生了一絲肉眼不可見的裂痕。而她方纔破陣時留下的那根金針,正巧就卡在了裂痕最脆弱的地方!
“砰——!”
一聲巨響,丹爐應聲炸裂!衝天的丹氣和滾燙的藥渣向四麵八方激射開來,整個密室瞬間被刺鼻的濃煙籠罩!
“啊啊啊!我的丹!”
林詩音猝不及防,被滾燙的藥渣濺了滿身,疼得她發出一聲尖叫。更讓她心痛欲裂的是,那枚她誌在必得的九轉還魂丹,竟然就這麽被毀了!不,是被洛傾月搶走了!
“賤人!”
林詩音狀若瘋魔,不顧一切地衝破濃煙,卻隻看到一道身影從密室的窗戶一躍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藏經閣外,戰鬥依舊激烈。墨淵如同一尊黑色的殺神,所過之處,青雲門弟子屍橫遍野。他似乎感覺到什麽,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藏經閣三樓,正好與逃出來的洛傾月視線在空中交匯。
洛傾月對他微微點頭,算是謝過他剛才的聲東擊西。
墨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沒有繼續戀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芒,衝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他來去自如,彷彿隻是為了掀起一場風暴,而風暴過後,他便是那個冷眼旁觀的觀局者。
“站住!”林詩音追出窗戶,卻隻看到墨淵離去的背影和洛傾月消失在山林間的蹤影。
她氣得渾身發抖,剛想追下去,卻猛地頓住了腳步。她捂住胸口,一張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一股暴虐的魔氣,正從她丹田深處瘋狂湧出。這是她三年前為了陷害洛傾月,與魔族交易吞下的“噬心魔種”的副作用。這魔種能幫她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卻也會不斷侵蝕她的神魂。若沒有靜心玉佩和九轉還魂丹壓製,她遲早會魔氣反噬,爆體而亡!
現在,丹藥沒了!
“洛傾月——!”
不甘的怒吼聲響徹雲霄,充滿了絕望與怨毒。
……
而此時的洛傾月,正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熟悉的山林中飛速穿梭。她能感覺到林詩音的怨毒氣息在背後遙遙追尋,但藏經閣的混亂和地形的複雜足以將她徹底甩開。
她一路狂奔,直到確認安全,才一頭紮進一處極為隱秘的山洞。這山洞是她前世做任務時發現的,洞口被藤蔓和幻術遮蔽,絕無被人發現的可能。
山洞內,她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剛才與林詩音的交手,雖短暫卻凶險,她本就受損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攤開手心,那枚赤紅的“九轉還魂丹”正靜靜地躺著,散發著誘人的丹香。
沒有絲毫猶豫,她將丹藥拋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為狂暴而精純的暖流,如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感覺,不是滋補,而是撕裂般的劇痛!
“呃啊——!”
洛傾月痛苦地蜷縮在地,感覺自己的經脈寸寸斷裂,骨骼寸寸碎裂。丹田中那根貫穿其中的鎖鏈,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力量撐爆時,她體內深處,一縷沉寂了三年的金色血液,突然蘇醒了!
那是她的上古鳳凰血脈!
那縷金色血液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包裹住那股狂暴的丹力,瘋狂地吞噬、煉化。緊接著,它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不僅被修複,變得比以往更加堅韌寬闊;破碎的骨骼不僅被重塑,更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她丹田內傳來。
那根禁錮了她三年,象征著恥辱與絕望的仙門鎖鏈,竟被這股新生的力量,硬生生撐斷、碾碎,化為了最原始的靈氣!
丹田內,原本幹涸的氣旋重新開始轉動。在金色血脈和九轉還魂丹的雙重加持下,這個氣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旋轉、壓縮、凝聚!
碎裂的記憶碎片也隨之湧入腦海。
那是一片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天空,一聲高亢的鳳鳴響徹九天,無數神魔在一片焦土上跪拜……還有一雙充滿愛憐,卻又被無盡悲傷籠罩的眼眸……
“這就是……我的力量?”
洛傾月喃喃自語。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饑餓感從靈魂深處湧出。那不是對食物的渴望,而是對力量的最原始的渴求——吞噬!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對準身旁一塊一人高的岩石,心中默唸:“吞噬!”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從她掌心射出,瞬間籠罩了那塊岩石。岩石沒有爆炸,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瓦解,化作最精純的土屬性靈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她的體內!
丹田內的氣旋在吸收了這股能量後,轉速再次加快,終於,“啵”的一聲輕響,一個龍眼大小,璀璨奪目,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金色丹丸,緩緩凝聚成形!
金丹期!她終於重回金丹!
不,這比她前世巔峰時期的金丹,還要強大數倍!
洛傾月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她握了握拳,空氣中發出一陣陣爆鳴。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戲謔的寒芒。
“林詩音,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而磁性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看來,我的投資,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報。”
洛傾月猛然回頭,隻見墨淵不知何時已站在洞口,負手而立,黑色的衣袍與洞口的黑暗融為一體,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帶著一絲探究與玩味。
“你跟蹤我?”洛傾月聲音冰冷,金丹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而出。
墨淵卻恍若未覺,隻是輕笑一聲:“別緊張,我隻是來告訴你一個訊息。一個會讓你很感興趣的訊息。”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你的好師妹,林詩音,因為失去了丹藥壓製,恐怕已經坐立難安了。她最信任的一名外門執事,叫王祿,此刻正在三十裏外的黑石坊市,為她高價收購能暫時穩住魔氣的靈草。此人平日裏借著林詩音的勢,在坊市裏橫征暴斂,欺男霸女,作惡多端。”
墨淵看著洛傾月,緩緩道:“我想,你應該很需要一顆‘開胃菜’,來宣告你的回歸吧?”
洛傾月看著他,心中冷笑。她知道,墨淵是在利用她,用她這把刀去削弱青雲門。但他又何嚐不是在遞刀,一把她正急需用到的刀。
“王祿,外門執事,金丹三品。”洛傾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獵物的資訊。
“沒錯。”墨淵點頭。
“很好。”洛傾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讓他,為我這回歸的戰鼓,獻上第一響吧。”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如一道金色流光,直接從墨淵身邊穿過,消失在洞外。
墨淵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神變得愈發深沉。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洛傾月,已經和三天前那個苦苦掙紮的逃犯判若兩人。她是一頭出籠的猛虎,一把出了鞘的絕世凶兵。
“鳳凰血脈……有意思。天帝,你埋下的這個禍根,終於要開始反噬了。”他低聲自語,身影也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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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坊市,人聲鼎沸。
這裏是方圓百裏最大的修士交易場所,各種攤位琳琅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
在坊市最繁華的主街盡頭,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內,一個身穿青雲門外門執事服飾的肥胖男子,正將一腳踩在板凳上,對著掌櫃破口大罵。
“廢物!連幾株‘凝神草’都找不到?老子告訴你,這可是林仙子要的東西!耽誤了仙子的大事,你們這破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