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躺著一顆龍眼大小、丹色赤紅、異香撲鼻的丹藥。
“好香的丹藥!”旁邊一個弟子湊過來,使勁嗅了嗅,滿臉陶醉,“這……這藥香,起碼是三品以上的靈丹吧?張師兄,你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有神秘高人贈丹?”
張峰心中也是一陣狂喜。他雖是青雲門弟子,但資質平平,平日裏連一品丹藥都難得一見,更別提這種品階不凡的了。他掂了掂玉瓶,隻覺得一股暖流順著瓶身傳入掌心,舒泰至極。
“許是哪位前輩見我等守護葬雪原辛苦,特來賞賜也未可知。”張峰故作鎮定,挺了挺胸膛,眼中卻難掩貪婪之色。“這等靈丹,自然是我獨享。你們幾個,繼續在此守著,我去去就回。”
他揣著玉瓶,迫不及待地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一顆能增長修為的靈丹,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東西。隻要吞噬了這顆丹藥,他便能突破築基二品,日後在門中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他盤膝而坐,迫不及待地拔開瓶塞,將那顆赤紅的丹丸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張峰隻覺得渾身舒泰,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瘋狂地吞噬著天地靈氣。體內停滯已久的修為瓶頸,竟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鬆動。
“成了!”張峰心中狂喜,立刻閉上眼,引導這股藥力衝擊瓶頸。
然而,就在藥力衝破瓶頸的一刹那,那股暖流陡然一變,化作無數根細如牛毛的冰針,在他經脈中瘋狂攪動!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張峰猛地睜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彷彿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肉下鑽出來。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圓瞪,瞳孔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毒……是毒!”
他想要求救,卻發現自己連嘴巴都張不開,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指甲一根根變黑、脫落,麵板寸寸開裂,滲出黑色的血液。
那顆靈丹帶來的修為增長,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劑,將毒素的威力催發到了極致。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張峰的身體便被毒素侵蝕得不成樣子,徹底沒了聲息。他的死狀,與被萬蟲噬體一般無二,恐怖至極。
帳篷外,圍坐的弟子們聽到那聲慘叫,麵麵相覷。
“什麽聲音?張師兄怎麽了?”
“好像是從他帳篷裏傳來的……”
為首的弟子壯著膽子,掀開帳篷一角,隻看了一眼,便“哇”的一聲,嚇得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其餘人聞聲望去,也是魂飛魄散。
隻見張峰七竅流血,全身漆黑,蜷縮在地上,早已氣絕身亡。而他那張扭曲的麵孔上,還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而在張峰僵硬的手邊,靜靜地躺著一張空了的玉瓶。
……
與此同時,葬雪原邊緣的妖獸森林中。
洛傾月正盤坐在一棵巨樹的樹冠上,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金色火焰,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感覺怎麽樣?第一次親手殺人,是不是很爽?”白虎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揶揄。
“爽。”洛傾月吐出一個字,眼眸深邃如淵。
那日她煉製出“蝕魂引”後,便用一絲神念附著其上,讓這枚要了張峰性命的毒丹,成了她眼中最好的“監控”。
張峰從得意到驚恐,從貪婪到絕望,他臨死前的一切情緒,都通過神念清晰地傳遞了回來。洛傾月就像在看一場精彩的戲劇,將仇人的痛苦盡收眼底,心中那股積壓了數月的鬱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林詩音,這筆賬,隻是個開始。”她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那便是青雲門的方向。“你的回禮,我會親自送到你手上。”
“有誌氣!”白虎讚許道,“不過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麽?”
“你這幾日吞了這麽多妖丹,這穀中的妖獸王死了十之七八,這等巨大的能量波動,早就驚動了外麵的強者。”白虎的語氣難得嚴肅起來,“我剛剛感應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正在快速靠近此穀。來者不善,而且……身上有青雲門的味道。”
洛傾月臉色一沉。
果然。
她如今的實力雖然恢複,但根基未穩,一旦被青雲門的強者發現行蹤,尤其是再碰到張峰那樣的熟人,便是天大的麻煩。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走。”
“走?往哪兒走?”白虎嗤笑一聲,“這片森林,對外人來說是絕地,但對青雲門來說,卻是他們的後花園。他們派來的人,必然對這裏瞭如指掌。你現在就像一隻驚慌的兔子,逃得再快,也逃不出獵人的手掌心。”
洛傾月沉默了。
白虎說的是事實。她傷勢初愈,雖有金丹期的妖力支撐,但戰鬥經驗和對力量的掌控力大不如前。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正在她思索對策之時,一股森然的殺氣自下方襲來!
“孽畜!竟敢殘殺我青雲門弟子,納命來!”
一聲爆喝,如平地驚雷,震得整片森林都在嗡鳴。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天而降,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直劈洛傾月所在的巨樹!
洛傾月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從樹冠上一躍而下。
轟!
巨劍斬在樹幹上,那需要數十人合抱的古木,竟應聲而斷,轟然倒塌!
洛傾月借力在半空中一個翻轉,穩穩落地。她抬眼看去,隻見一個身穿青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懸浮於半空,手中握著一柄靈光湛湛的飛劍,正用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來者築基九品,隻差一步便可結成金丹。其實力,遠非當初的張峰可比。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殘害我門下弟子?”老者聲如寒冰,殺氣凜然。
洛傾月心中念頭急轉。她可以肯定,自己並未留下任何痕跡,對方是如何精準找到這裏的?難道是……
她看向不遠處那堆被自己吞噬了妖丹的妖獸骸骨,瞬間明瞭。
是妖丹!
她吞噬妖丹,雖能煉化其精純能量,但妖獸身上殘留的氣息卻不會立刻消失。這位長老,定是順著這股異常的妖力,一路追蹤而來。
“前輩說笑了。”洛傾月迅速收斂了所有氣息,換上一副受驚過度的柔弱模樣,指了指地上的妖獸骸骨,“我隻是路過此地,見這些妖獸自相殘殺,死狀淒慘,這才過來看看。至於前輩說的青雲門弟子,小女子……並未見過。”
她演技精湛,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憐憫。
可惜,她麵對的是一位殺人如麻的長老。
“哼,巧言令色!”那長老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她纖塵不染的衣衫和那張絕色的臉龐,眼中的懷疑更重。“此地妖力衝天,尋常散仙見了都要退避三舍,你一個築基初期的女娃娃,竟敢在此逗留?當我老眼昏花嗎?”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洛傾月麵前,枯瘦的手掌帶著淩厲的掌風,抓向她的肩膀:“先隨我回山,待我用搜魂術,便知你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搜魂術!
洛傾月眼中寒光一閃。
這狠毒的法術,一旦被用上,她不僅所有秘密都會暴露,神魂更會受到重創,徹底淪為廢人!
想都別想!
電光火石之間,洛傾月不再偽裝。她身子一矮,如一條滑不溜秋的遊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爪。同時,她指尖一彈,一縷早已準備好的黑色粉末,悄無聲息地灑向長老。
“雕蟲小技!”
長老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裏,掌風一掃,便將那粉末盡數吹散。
然而,就在粉末被吹散的瞬間,一股奇特的腥甜味,卻鑽入了他的鼻腔。
“不好!是‘迷心引’!”長老心中一驚,立刻屏住呼吸,但為時已晚。
他隻覺得頭腦一陣眩暈,眼前開始出現重重疊疊的幻影。原本清晰的森林,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迷宮。
這是洛傾月結合白虎教導的知識,用幾種常見的毒草和自身妖力臨時調配出的低階幻藥。對高手或許無用,但用來爭取一線生機,卻足夠了。
“妖孽,還想跑!”
長老強忍著眩暈,怒吼一聲,飛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長龍,鎖死了洛傾月所有的退路。
洛傾月不敢硬撼,轉身便向森林深處狂奔。她對這片穀地的熟悉程度,遠超這位不速之客。她專挑地形複雜、古樹參天之處鑽,試圖憑借地形甩掉追兵。
一追一逃,兩人在這片原始森林中,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追逐。
長老修為高深,劍術精妙,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所過之處,古木倒塌,山石崩裂。
而洛傾月則如一隻靈巧的狐狸,憑借著對環境的極致利用和層出不窮的小手段,屢屢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攻擊。她時而甩出毒粉,時而佈下簡單的陷阱,雖無法傷到長老,卻成功地拖慢了他的速度,讓他愈發暴怒。
“小雜碎,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
就在這時,洛傾月為躲避一道淩厲的劍氣,情急之下撞向了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山壁。
她本以為會是粉身碎骨,誰知身體竟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她發現自己闖入了一處極其奇特的陣法空間。
這裏白霧彌漫,天地顛倒,山川懸浮,日月錯亂。無數條岔路在她麵前延伸,每一條都看起來一模一樣,充滿了未知的凶險。
“上古迷蹤陣?”洛傾月心中一驚。
這等陣法,早已失傳多年,傳聞是上古大能為了庇護後人所設,能困殺化神期以下的任何修士。
自己這是……因禍得福?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身後便傳來一聲怒喝,那長老竟也跟著衝了進來!
“此地有古怪,但老夫不信,這區區幻陣,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