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卻奶聲奶氣,與它威猛的外表截然不符。
“我靠,什麽情況?這窮鄉僻壤的,怎麽會有上古鳳凰的氣息?”
白虎虛影一晃,歪著腦袋,一雙金色的獸瞳裏寫滿了不可思議。它顯然是此地原有的一縷殘魂,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淩駕於萬物之上的神獸威壓給驚動了。
那頭體型龐大的劍齒虎王,此刻早已抖如篩糠。它不是畏懼這看似虛幻的白虎,而是恐懼洛傾月身上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血脈壓製。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無法抗拒的臣服本能。它匍匐在地,巨大的頭顱埋進雪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洛傾月掙紮著,從刺骨的寒冷與撕裂般的疼痛中蘇醒。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先是愕然,隨即湧上更深的絕望。活著,在這暗無天日的崖底,與被妖獸分食有何區別?她動了動手指,渾身的骨骼彷彿都在抗議,丹田處更是空空如也,隻剩下被玄鐵鎖鏈貫穿的、空洞的劇痛。
修為,是徹底沒了。
“喂,人類,你還沒死啊?”白虎飄了過來,繞著洛傾月飛了一圈,語氣裏充滿了嫌棄,“嘖嘖,傷得真慘,丹田都廢了。不過……這鳳凰血,真香啊。”
它貪婪地吸了吸鼻子,彷彿在品嚐什麽絕世美味。
洛傾月勉強抬起頭,看向這個會說話的奇怪生物,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你……是誰?”
“吾乃萬獸之王,上古神獸白寅!”白虎挺了挺虛幻的胸膛,努力擺出威嚴的姿態,可惜那奶聲奶氣的嗓音讓它看起來毫無說服力。“不過你現在可以叫我‘英明神武、帥絕人寰的白虎大大’。看在你身懷鳳凰血脈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當我的手下的機會。”
洛傾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手下?一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
她眼中最後一點光亮黯淡下去,求生的意誌正在被無邊的痛苦與仇恨消磨。或許,就這麽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嘖,死氣沉沉的,真沒意思。”白虎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耐煩地用爪子拍了拍她的額頭,“想死?容易。不過在死之前,你難道不想把你那好師妹,還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師門仇人,一個個都拖下地獄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洛傾月混沌的腦海中炸響。
林詩音那張溫柔偽善的臉,張師兄獰笑的表情,青雲門那高聳入雲卻肮髒不堪的山門……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不!她不能死!
她的命,要留著去報仇!她的仇,要用自己的手,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洛傾月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用盡全身力氣,從雪地裏撐起上半身,一雙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幽冥之火。
“你說,你有辦法?”她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當然!”白虎得意地搖了搖尾巴,“你身中的是上古鳳凰真血,雖然微弱,但品質極高。它正在修複你的身體,隻是你丹田被廢,經脈堵塞,尋常靈氣根本無法運轉。不過嘛……”
它話鋒一轉,金色的獸瞳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本座精通的上古毒蠱之術,可另辟蹊徑。毒能伐經,蠱能噬體。隻要你能承受住煉獄之苦,本座可以教你如何用毒素與蠱蟲,為你重新開辟一條‘修羅道’!”
“修羅道?”洛傾月蹙眉。
“沒錯!”白虎越說越興奮,“以毒為引,以蠱為基,吞噬萬物生靈的精氣來滋養己身。這可比你們仙門那套正道功法快多了!尤其是你,擁有鳳凰血脈,天生就是萬毒之王,天下奇毒於你,不過是溫順的家奴。”
它看著洛傾月,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怎麽樣?本座教你,助你複仇。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幫本座找回遺失的肉身,還有……找到各種天材地寶給本座補身子。這筆交易,你做還是不做?”
洛傾月沒有絲毫猶豫。
“我做。”
一個卑微的廢柴,有什麽資格和神獸談條件?隻要能報仇,哪怕是與魔為伍,與毒為伴,她也甘之如飴!
“好!爽快!”白虎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從第一課開始。這崖底穀中,有不少妖獸,它們就是你現在最好的‘補藥’。用你新生的血脈之力去吸引它們,然後……吞噬它們!”
在白虎的指引下,洛傾月艱難地爬到一處背風的石洞裏。她按照白虎所說,嚐試著去引導丹田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灼熱。那是鳳凰之火的源頭。
起初,那金色的火苗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但當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林詩音得意的笑容時,滔天的恨意如同燃油,讓那火苗“轟”地一下暴漲!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穀中那些原本對劍齒虎王俯首稱臣的小妖獸,像是嗅到了什麽無上的美味,紛紛紅著眼,不顧一切地向石洞衝來。
“就是現在!”白虎在旁邊吼道,“用你的神識,像一張網,把它們罩住!然後,吞噬!”
一頭野豬般的妖獸第一個衝到洞口,洛傾月強忍著劇痛,將神識刺入它的腦海。野豬妖獸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瞬間幹癟下去,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淡綠色光暈的妖丹,被無形的力量從它體內剝離,徑直飛向洛傾月。
妖丹入口即化,狂暴而駁雜的精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啊——!”
洛傾月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感覺自己的經脈彷彿要被撐爆了。那股力量,遠比她想象中要狂野。
“守住心神!用鳳凰火煉化它!把它變成你自己的力量!”白虎的聲音如洪鍾大呂,在她識海中炸響。
洛傾月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她拚盡全力,調動丹田處那點金色的火焰,包裹住那股狂暴的妖力。金火與綠氣瘋狂糾纏,灼燒,煉化……每一次煉化,都像是將她重新放在油鍋裏煎炸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雜質被鳳凰火燃為灰燼,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緩緩流淌進她那破碎的丹田。
那被玄鐵鎖鏈貫穿的空洞,竟如同幹涸的土地遇到甘霖,開始貪婪地吸收這股能量。一絲絲淡金色的靈氣,在廢墟之上,重新凝聚。
她成功了!
洛傾月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別高興得太早,這才剛開始!”白虎毫不留情地潑冷水,“來,下一個!”
接下來的幾天,洛傾月活得不知白天黑夜。
她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獵手,在白虎的指導下,不斷引誘、吞噬著穀中的妖獸。每一次吞噬,都是一次生死考驗;每一次煉化,都是一次脫胎換骨。
她的身體在鳳凰火的修複下,以驚人的速度痊癒。斷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破損的肌膚恢複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細膩。
而她的丹田,也在一次次破而後立中,被重塑得無比堅韌。那些碎裂的鎖鏈殘骸,竟被鳳凰火熔煉,與她的丹田壁融為一體,形成了一道道玄奧的暗金色紋路,讓她的根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
七日後,當她將穀中最後一頭妖王的妖丹吞噬煉化後,一股強大的氣流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築基初期!
修為,不僅全部恢複,甚至隱隱超越了當初!
洛傾月緩緩起身,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錯不錯,簡直是天生練毒的苗子。”白虎繞著她飛了一圈,滿意地點頭,“既然你有了自保之力,那我們就可以開始第二課了——煉毒。”
它龐大的虛影微微一晃,無數關於毒蠱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洛傾月的腦海。
從最基礎的“斷腸草”、“腐骨花”,到傳說中的“七步倒”、“三日癲”,再到那些能操控神魂的奇蠱秘術……海量的知識,讓洛傾月頭痛欲裂,但她卻強忍著消化吸收,眼神越來越亮。
她發現,自己對這些陰毒詭譎之術,竟有著驚人的天賦。許多白虎口中極為複雜的理論,她一點就透,甚至能舉一反三。
“我的天,你這女人……是毒蟒轉世嗎?”白虎被她的學習速度震驚得目瞪口呆。
洛傾月沒有回答,她隻是閉上眼,雙手結印,一縷縷精純的妖力從指尖溢位。她按照腦海中的方子,融合數種毒草的精華,又滴入了一滴自己的心頭血。
那滴血融入其中,並未被汙染,反而讓那團黑色的毒液泛起了一絲詭異的血色光暈。
片刻後,一顆米粒大小、通體晶瑩、毫無異味的丹丸,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蝕魂引’……”洛傾月低語著,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林詩音,張師兄……師妹送我的大禮,我也該準備一份回禮了。”
她沒有忘記,那個名叫張峰的弟子,是如何獰笑著將她推下懸崖的。他沒有林詩音那般心機,卻是最直接的施暴者。
葬雪原外,一處仙門弟子的臨時駐點。
張峰正與幾個同門圍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哈哈,張師兄,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林師妹都說了,等回去就向長老為你請功,賞你一枚增元丹呢!”一個弟子諂媚地笑道。
張峰得意地揚起眉毛,一口灌下烈酒,渾然不覺自己不過是林詩音手中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那是自然!對付洛傾月那賤人,還得我來!讓她還敢清高,還敢看不起我們!”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一個小巧的包裹被輕輕放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
“咦?這是什麽?”張峰愣了一下。
包裹上沒有署名,隻用清秀的字型寫著兩個字——“故人”。
張峰心中一突,隨即又暗罵自己疑神疑鬼。在這葬雪原,哪來的故人?他拆開包裹,裏麵隻有一個溫熱的玉瓶,瓶中躺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