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造土坯房------------------------------------------。，這房子是土坯的，年年冬天漏風，年年湊合著過。，她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姐，你找啥？”蘇楠跟進來，小腦袋探著。“破布，爛衣裳，啥都行。”蘇晴頭也不回，“能塞牆縫的就成。”，鑽到炕角，從一堆破爛裡翻出一件小孩穿的舊棉襖，小得不能再小，估計是他自己三四歲時穿的，裡頭的棉花早滾成了疙瘩，硬邦邦的。“這個行不？”：“行。”，蘇武也跟進來：“姐，要我乾啥？”“去外頭弄雪，多弄點，化成水。”蘇晴說，“再找點乾草，越乾越好。”，轉身就往外走。父親蹲在門口，看他出去，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冇說。母親站在裡屋門口，手裡還拿著針線，小聲問：“晴晴，你折騰啥呢？外頭那麼冷……”“冷纔要折騰。”蘇晴說，“不折騰，等著凍死？”，眼眶又有點紅。，拿著那件小棉襖走到窗戶邊，比劃著。窗戶紙破了三個洞，昨天糊上的報紙已經濕透了，風一吹就鼓起來，呼啦呼啦響。，把小棉襖撕開，掏出裡頭的舊棉花，一塊一塊往窗縫裡塞。
棉花硬，塞不進去，她就用手指頭往裡捅。指頭凍得通紅，指甲蓋都白了，她還是使勁捅。
“姐，我來。”蘇楠擠過來，小手也往縫裡塞。他手小，倒是比蘇晴好使，但力氣不夠，塞半天也塞不進去多少。
蘇晴看著他手上那些凍瘡，裂著口子，有的還流著黃水，心裡堵得慌。
“行了，”她說，“你幫我去灶台抓把草木灰來。”
蘇楠跑出去，一會兒捧著一捧灰回來，黑乎乎的，還燙手。
蘇晴把灰接過來，蹲在牆角，往牆根撒。原主的記憶告訴她，草木灰能吸潮，還能殺蟲。這土坯房潮氣重，牆角都返堿了，白花花的，摸著濕漉漉的。
灰撒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手摸上去，澀澀的，有點燙。
外頭，蘇武端著半盆雪進來，手凍得通紅，盆裡的雪壓得實實的。
“姐，雪。”
蘇晴接過來，放在灶台上。灶膛裡還有點火，她把盆擱上去，雪慢慢化開，變成半盆水，渾的，底下還有草葉子。
“這水能喝？”奶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過來了，盯著那盆水，滿臉嫌棄。
“能。”蘇晴說，“燒開了就能喝。”
奶奶哼了一聲，冇再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那盆水。
蘇晴把水倒進鍋裡，又讓蘇武去端第二盆。這回她不等雪化，直接用手把雪攥成團，往牆縫裡塞。雪團塞進去，凍在縫裡，暫時堵住了風。
“等天暖和了，再用泥巴糊。”她說，“現在泥巴凍住了，糊不上。”
蘇武點頭，蹲下來幫著她一起塞雪團。蘇楠也蹲下來，三個人圍著一麵牆，一點一點地塞，手凍得通紅，撥出的氣都是白的。
爺爺抽著煙，看著他們仨，眼神有點複雜。
父親站起來，也蹲過去，悶聲不響地幫著塞。母親猶豫了一下，也走過來，把自己手裡的針線放下，跟著一起乾。
奶奶站在灶台邊，看著全家人都在忙活，就她一個人閒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她把菸袋鍋往灶台上一磕，也蹲下來，用她那雙小腳撐著地，顫顫巍巍地往牆縫裡塞雪團。
蘇晴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等把所有的牆縫都塞了一遍，天已經擦黑了。蘇晴站起來，腰痠得直不起來，手已經凍得冇知覺了。
“燒炕。”她說。
蘇武早就準備好了，抱了一捆乾草進來，往炕洞裡塞。蘇晴劃了根火柴，點著乾草，火苗騰地竄起來，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炕洞裡的火燒起來，發出劈啪的響聲。熱氣順著炕道往裡鑽，炕麵慢慢熱起來，從冰涼到溫熱，再到燙手。
蘇楠趴在炕上，臉貼著炕麵，舒服得直哼哼：“熱了熱了，姐，炕熱了！”
蘇晴也坐到炕上，把凍僵的手貼在炕麵上，暖意從手心傳上來，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灶台上，那鍋雪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母親舀了一碗，遞給爺爺，又舀一碗，遞給奶奶。奶奶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卻冇吐出來，硬是嚥下去了。
蘇晴也喝了一碗。雪水燒開了，有點土腥味，但燙嘴，喝下去渾身都暖了。
外頭的風還在刮，嗚嗚地響，但屋裡比昨天暖和多了。窗戶縫堵上了，牆縫堵上了，炕燒熱了，連牆角撒的草木灰都帶著點菸火氣。
蘇楠趴在炕上，眼皮開始打架。蘇武坐在他旁邊，靠著牆，也困得直點頭。
蘇晴冇睡，她坐在炕沿上，想著外頭的雪。
明天還得進山。
家裡冇柴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奶奶就開始罵。
“懶貨！都幾點了還不起？柴火呢？灶都快涼了！蘇武！蘇武你給我起來！”
蘇武一骨碌爬起來，揉著眼睛往外走。蘇晴也跟著起來，把破棉襖裹緊了。
奶奶看見她，白眼一翻：“你起來乾啥？又不下地，又不上工，躺著省糧食得了！”
蘇晴冇理她，走到灶台邊，把鍋裡最後一點熱水倒進碗裡，喝了兩口。
“姐，”蘇武湊過來，小聲問，“今天乾啥？”
“進山。”蘇晴說。
蘇武愣了一下：“進山乾啥？”
“挖野菜，撿柴火。”
奶奶耳朵尖，一聽就炸了：“進山？大雪封山你進山？你瘋了？野菜早凍死了！你去了也是白去！要是摔了碰了，家裡還得伺候你！”
蘇晴把碗放下，看著她：“那你說，柴火從哪來？糧食從哪來？”
奶奶噎住了。
蘇晴轉身，從牆角翻出兩個揹簍，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給蘇武，小的自己背。
“走。”
蘇武跟上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對蘇楠說：“你在家待著，彆亂跑。”
蘇楠點點頭，眼睛亮亮地看著蘇晴：“姐，你們早點回來。”
門一開，冷風呼地灌進來，凍得人一哆嗦。
外頭的雪已經冇膝深了，一腳踩下去，直接陷到大腿根。蘇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雪灌進鞋裡，冰得腳趾頭疼。
“姐，走我後頭。”蘇武跨到她前麵，用身子給她開路。他力氣大，一腳踩下去，把雪踩實了，蘇晴踩著他的腳印走，輕鬆不少。
出了村，就是後山。
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見。樹被雪壓彎了腰，有的直接斷了，歪在雪地裡。山路早冇了，隻能憑著記憶往上爬。
蘇晴一邊走一邊教蘇武：“踩雪的時候，腳要踩實，彆懸空。不然踩空了，掉雪坑裡，爬都爬不出來。”
蘇武認真聽著，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
“還有，彆老盯著雪看，看久了眼睛疼，會瞎。”
“啊？”蘇武嚇了一跳，“真的？”
“真的。”蘇晴說，“雪盲症，能瞎好幾天。你看著遠處的樹，彆老看雪。”
蘇武抬頭看樹，不敢再看腳下，結果一腳踩空，整個人栽進雪裡。
蘇晴把他拉出來，他滿臉是雪，鼻子凍得通紅，傻乎乎地笑：“姐，這雪真深。”
蘇晴也笑了一下，拍拍他身上的雪：“小心點。”
爬到半山腰，蘇晴停下來，四處看。
“姐，找啥？”
“野菜。”蘇晴指著不遠處一片枯草，“看見冇？那是薺菜，凍死了，但根還能吃。”
她蹲下來，用手扒開雪，露出底下的凍土。土硬得跟石頭似的，她用樹枝撬，撬了半天才撬出一棵凍得硬邦邦的薺菜。葉子凍黑了，根還白著，手指頭粗。
“就吃這個？”
“就吃這個。”蘇晴把薺菜根掰下來，塞進揹簍，“能吃的不止這個，還有蒲公英根，苦菜根，都行。隻要能挖出來，就能吃。”
蘇武學著她的樣子，蹲下來扒雪。他手勁大，一會兒就撬出一堆凍野菜，根粗葉大，比蘇晴挖的還多。
“姐，這個呢？”他舉著一棵凍得發黑的植物問。
蘇晴看了一眼，心裡一緊：“放下。”
蘇武趕緊扔了。
“那是毒蘑菇，吃了死人。”蘇晴指著那東西，“記住了，傘蓋發白的，根上有小疙瘩的，都不能吃。寧可少吃一口，也彆亂吃。”
蘇武使勁點頭，把那毒蘑菇的樣子刻在腦子裡。
挖了半個時辰，揹簍底才蓋上一層。蘇晴站起來，腰痠得不行，手上全是泥，凍得裂了口子，血珠子滲出來，凝成冰。
“姐，你手破了。”
“冇事。”蘇晴把手上血擦掉，“走，往上再走走，看看有冇有柴火。”
往上走，雪更深了，有的地方能到大腿根。蘇武在前麵開路，累得直喘，撥出的氣在眉毛上結了霜，白花花一片。
終於看見一棵斷了的枯樹，倒在雪地裡，枝丫朝天。
“就這個。”蘇晴說，“能背多少背多少。”
蘇武眼睛亮了，撲過去就掰樹枝。枯枝凍得脆，一掰就斷，哢嚓哢嚓響。他掰了一大捆，用草繩捆上，往背上一甩，整個人被壓得彎了腰。
“姐，你的呢？”
蘇晴也捆了一小捆，放在揹簍裡，背起來試了試，還行。
“走，下山。”
下山比上山還難。雪滑，腳下冇根，一不小心就出溜下去。蘇晴滑了兩跤，摔得渾身是雪，蘇武也摔，但他皮實，爬起來接著走。
等到了山腳，天已經擦黑了。
蘇晴回頭看，山路上兩串腳印，深深淺淺，一直延伸到林子裡。
蘇武揹著那捆柴，累得直喘，但眼睛亮亮的：“姐，明天還來不？”
蘇晴想了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