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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助理:“把我們團隊所有人,從加入專案至今,所有經手的資料、實驗記錄、論文原始資料,全部整理出來,準備公開接受最嚴格的第三方審計。重點標註俞清時博士負責部分的所有關鍵節點和驗證流程。”
“聯絡所有與我們合作過的國內外權威機構、評審專家,邀請他們基於專業立場發表看法。”
“同時,以研究所和我個人名義,釋出正式宣告。”
林雪雙頓了頓,聲音清晰傳遍會議室每一個角落:
“宣告要點:第一,俞清時博士的私人家庭情況與他的專業能力和研究成果無關,對此類基於人身攻擊的輿論暴力予以最嚴厲譴責,並保留法律追訴權。第二,雪曦研究所及‘曦光’專案組全體成員,堅決支援俞清時博士,肯定其不可替代的貢獻。第三,我們堅信科學隻認資料和事實,所有研究成果均已公開或準備公開接受全球學界最嚴格的檢驗。第四,對於任何試圖以非學術手段乾擾科研程序、傷害科研人員的行為,我們將鬥爭到底。”
宣告釋出後,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冷水,引發了更激烈的爭論。
反對者依舊叫囂不休,但越來越多理性的聲音開始出現。
一些與俞清時合作過的國際知名學者率先發聲,他們從專業角度盛讚俞清時在植物分子生物學和基因編輯領域的卓越才華與嚴謹態度,明確指出科學評價應基於其工作本身。
緊接著,更強大的聲援力量出現了。
最初是幾位在“曦光”一期臨床試驗中康複患者:“我們隻關心藥有冇有效,醫生有冇有儘心。俞博士是不是好人,看他做出的成果和他救治的人就知道!”
越來越多接受過“曦光”治療或因此受益的患者及家屬站了出來。
他們可能不懂複雜的科學原理,但他們最樸素的情感和最直接的受益體驗,形成了最有力的反駁。
研究所內部,所有同事,都自發地在工作社交賬號上釋出與俞清時共事的點滴。
輿論的風向,開始發生微妙而堅定的轉變。
但研究所門口,仍有部分偏激的媒體,高舉標語,叫囂著要俞清時“滾出科學界”。
這天傍晚,俞清時整理好自己辦公桌的物品,將一個寫好的辭呈放在桌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他無數心血和希望的實驗室,轉身,默默向門口走去。
他不想再因為自己,讓研究所、讓林雪雙、讓整個團隊承受無休止的攻訐。
然而,當他走到研究所主廳時,卻愣住了。
林雪雙站在大廳中央,身後是研究所幾乎所有的同事。
他們安靜地站在那裡,冇有言語,卻形成了一道無聲而堅定的人牆。
門口隱約傳來喧囂的叫罵聲。
林雪雙上前一步,冇有去接那封辭呈,而是直接拉住俞清時的手腕,轉身,麵向那扇通往喧囂的大門。
門外,記者和抗議者看到有人出來,瞬間騷動起來,“俞清時!你對你父親的罪行有什麼要說的?”
“你是否承認自己也有暴力傾向?這對你的研究有冇有影響?”
“林博士,你們研究所包庇這樣的人,是不是對公眾不負責任?”
林雪雙在台階上站定,將俞清時護在身側稍後的位置。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迫不及待的鏡頭:
“諸位的問題,讓我想起一個古老的邏輯謬誤,出身決定論,或者說,有罪推定。”
“因為俞清時博士的父親犯了罪,所以他必然也有問題?因為他的家庭背景,所以他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值得懷疑?”林雪雙的語氣帶著冰冷的諷刺,“如果這個邏輯成立,那麼我們是不是也該懷疑,一位醫生的孩子生病了,就代表這位醫生的醫術不行?或者,一位法官的親屬犯了法,就代表這位法官不公正?”
她頓了頓,
“科學不是這麼評判的!醫學更不是!我們評價一位科研工作者,唯一的標準,是他的工作本身!是他的資料是否真實,他的實驗是否可重複,他的成果是否經得起檢驗!”
“‘曦光’專案所有的核心資料、實驗流程、論文,我們已經全部公開,接受全球任何具備資質的機構或個人的覈查。俞清時博士負責的部分,尤其歡迎最嚴格的審視!”
“至於那些空泛的、針對個人出身和莫須有性格的指控,”林雪雙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幾個叫囂得最厲害的記者,“我想請問,你們有任何證據,證明俞清時博士在雪曦研究所工作期間,有過任何暴力行為?或是有任何學術不端?”
現場一片寂靜,隻有快門聲。
“冇有,對吧?”林雪雙冷笑,“因為根本冇有。你們攻擊的,隻是一個標簽,一個與他的專業能力、與他在這裡日以繼夜挽救生命的付出毫無關係的標簽!”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鏡頭,也看向身邊臉色蒼白卻挺直脊梁的俞清時,聲音緩和下來,
“俞清時博士的成長經曆,或許比許多人更艱難。但他冇有向命運屈服,他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才華,考取頂尖學府,取得博士學位,發表了多篇具有國際影響力的高水平論文!他加入雪曦研究所後,在幽靈蘭人工培育和‘曦光’研發中做出的關鍵性、不可替代的貢獻,有目共睹!他救過的人,就在那裡!”
她指向不遠處,那裡不知何時,靜靜站立著十幾位身影,有中年,有青年,有坐在輪椅上的老人,他們都是“曦光”專案救活的人。
他們舉著簡單的牌子,上麵寫著:“感謝俞博士”、“科學隻看成果”、“我們支援雪曦”。
這一幕,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網路。
“今天,站在這裡,我,林雪雙,作為雪曦研究所的負責人,‘曦光’專案的發起者,我以我的學術聲譽和人格擔保,俞清時博士是一位極其優秀、嚴謹、正直的科學家,是我們團隊不可或缺的核心,是無數患者的希望!”
她的話擲地有聲。
俞清時站在林雪雙身側,多年積壓在心頭的冰雪,彷彿被這熾熱的信任與勇氣,一點點融化。
他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林雪雙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背在身後的手,輕輕向後,精準地握住了他冰涼而微顫的手指。
溫暖的觸感瞬間傳遞。
俞清時反手,緊緊回握。
風停了,夕陽的餘暉灑在研究所銀色的外牆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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