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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穆深剛簽完字，就有醫護人員上前。

“南先生，我們將立刻為您轉運至雪曦研究所附屬醫療中心。路上會進行基礎生命支援，請您保持情緒平穩。”

南穆深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全是和林雪雙在一起的一樁樁一件件事。

他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移動病床上，各種監護儀器重新連線。

周潤熙想跟上去，卻被一名工作人員攔在了病房門口。

“抱歉，周小姐。轉運及後續治療期間，除必要醫療人員及經林博士特許的人員外，任何人不得接近。”

“我是他”

周潤熙想爭辯，卻在對方的眼神下噎住了。

她回頭，隻看到南慕深被推走的背影，他甚至冇有再看她一眼。

走廊的光線在眼前明暗交替，天花板飛速後退。

南慕深睜著眼，意識在劇痛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有些模糊。

但嗅覺卻異常清晰，消毒水的氣味中，似乎隱隱傳來一絲極淡的、冷冽的幽香，像是雨後的蘭，又像是記憶深處，林雪雙實驗室裡某種植物的味道。

是“幽靈蘭”嗎？還是“曦光”？

他不知道。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腦海中最後一個清晰的畫麵，竟是多年前，林雪雙捧著第一次成功提取的植物樣本，眼睛亮晶晶地跑到他麵前，獻寶似的說：“慕深，你看！這個可能有用！我們離希望又近了一點！”

那時的她，笑容純粹，眼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還有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意。

而他當時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好像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注意力更多放在剛收到的公司財報上，甚至可能因為她打斷了他的思路，而微微蹙了下眉。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比病毒侵蝕更甚。

原來，他早就弄丟了最珍貴的東西。

在更早之前。

雪曦研究所附屬醫療中心，最高階彆無菌手術室外。

林雪雙換上了消毒服，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麵忙碌的身影。南慕深躺在手術檯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脆弱得像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身後的培養艙前，隔著一層堅硬的複合玻璃，虛虛描摹著那蘭花的輪廓。

這些緊急提取的初代克隆體，在完成“曦光”前體製備後，就會因過度消耗而凋萎，不過沒關係，她還有時間培養二代株，三代株

“林博士，‘曦光’特殊劑型已通過最終質檢，可以注入。”助手低聲彙報。

林雪雙的視線冇有移動，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淡藍色的、泛著微弱熒光的液體，被緩緩推入南慕深的靜脈。

“監測所有生命體征，尤其是凝血功能和臟器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電子屏上滾動的實時資料流上。

「曦光前體-受試個體001號注入完成。初始監測：生命體征波動閾值內，目標凝血蔘數出現正向趨勢。」

林雪雙的聲音冷靜得不帶絲毫波瀾，“啟動術後喚醒預案，他需要保持意識，完成他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內線通訊器輕微震動了一下。她按下接聽。

“林博士，”是手術區負責人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謹慎，“南先生已轉入術後甦醒監護室。按照您的預案，我們在控製其疼痛感的同時，保留了其意識清醒度。他已經可以進行有限交流。另外，他反覆在問，能否見您一麵。”

林雪雙的指尖從培養艙的玻璃上收回，在實驗台光滑的金屬邊緣輕輕叩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不必。”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過去，清晰而淡漠，“告訴他，他該想的、該準備的，是即將要麵對的公開宣告和道歉。他的時間，應該用在回憶和懺悔上，而不是做無謂的請求。”

“明白。”對方立刻應道，冇有再多問一個字。

她轉身離開觀察窗，不再多看裡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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