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餐廳。
餐廳在頂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沈傲雪遲到了。
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的身影。
白景塵。
他站在沈傲雪身後，顯得有些侷促。
“雲錚，對不起。”沈傲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急切地解釋道，“景塵說他從來冇吃過這種西餐，他今天因為工作的事受了點委屈，我想著......多一雙筷子的事，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白景塵，他對我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雲錚，對不起，打擾你們了。要是你介意，我現在就走。”
他作勢要走，沈傲雪一把拉住他：“走什麼？都到了。坐吧。”
沈傲雪點了我愛吃的菜，卻在白景塵的一聲輕咳中，自然而然地把切好的牛排換到了他的麵前。
“景塵，你心臟不好，多吃點肉補補。”
白景塵低著頭，低聲說：“傲雪，你也吃。”
他們兩個在浪漫的燭光下互相體貼，而我，像是一個多餘的看客。
三十二歲的沈傲雪就坐在不遠處的鄰桌。
她搖晃著紅酒杯，隔著空氣對我舉了舉杯，眼神裡滿是嘲弄。
突然，白景塵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傲雪......我心口好疼......”
他手裡的紅酒杯滑落，“啪”的一聲碎在地毯上。
沈傲雪臉色钜變，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扶住白景塵。
“景塵！景塵你彆嚇我！”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焦躁：“雲錚，他發病了！我得送他去醫院！你自己開車回去，單我已經買了！”
她甚至冇等我回答，就架著白景塵衝出了包廂。
由於動作太快，她撞翻了桌上的紅酒瓶。
整瓶紅酒潑在了我的西裝外套上。
三十二歲的沈傲雪推著輪椅走過來，她看著我衣服上的汙漬，語氣冰冷。
“楚雲錚，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下場。你一直不放手，她就會一次次為了他丟下你。這種日子，你還要過多久？”
我站起身，脫下那件臟了的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不用多久了。”我看著她，眼神銳利，“明天，我就消失。”
“那樣最好。”女人轉動輪椅，聲音在走廊裡迴盪，“記住，不要回頭。回頭的人，冇有好下場。”
離開的前一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學校宿舍，打算拿走最後一點檔案材料。
我剛走到宿舍樓頂的連廊，就撞見了白景塵。
他哪裡還有半分病弱的樣子？
他靠在欄杆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看到我，嘴角勾起一個挑釁的弧度。
“楚雲錚，你還不走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是我的母校，我想在哪在哪。”
“可是傲雪已經不屬於你了。”白景塵走近我，“你知道三十二歲的傲雪跟我說了什麼嗎？她說，隻要我稍微示弱，年輕的傲雪就會對我百依百順。你看，她冇騙我。”
我懶得理他，轉身想走。
白景塵卻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雲錚，你說，如果我現在從這裡摔下去，傲雪會怎麼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