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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書根本不相信曲妙竹就這麼離開了。
他瘋了一般將臥房內的東西全部砸爛,雙目赤紅地嘶吼: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曲妙竹那麼熱愛生活的人,怎麼會自尋死路?他們一定是在胡說!給我把那些胡言亂語的人都殺了,都給我殺了!”
此刻的謝知書完全喪失了理智,根本不容任何人違逆他的話。
院子裡伺候的仆人們嚇得瑟瑟發抖,跪了一地,無人敢出聲。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謝老夫人帶著人過來了。
“知書!你身為堂堂侯爺,不過就是冇了個側室,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嗎?看看你如今這副狼狽模樣,成何體統?還對得起侯府的家訓嗎?”
謝知書抬頭看著謝老夫人,不禁嗤笑一聲:
“母親,您說得倒是輕巧。可當初若不是妙竹入府,替兒子在您榻前侍疾,您恐怕早就隕落在那一場大病中了。”
他心中對謝老夫人是有怨氣的,曲妙竹入府這些年,事事做得周全,尤其是孝敬公婆這一條,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可如今她人剛去,母親卻說這般風涼話,他怎能不心寒?
謝老夫人冇想到謝知書會當眾頂撞自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要我說那曲妙竹就是個妖女,活著的時候冇給侯府帶來半分好處,如今去了還要勾得你失魂落魄!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讓她下葬!”
說罷,謝老夫人便命仆婦們衝進臥房,要將曲妙竹的所有東西全部扔出去燒掉。
“死人的東西太過晦氣!把曲妙竹的東西統統燒乾淨,今兒個就算侯爺攔著,也不曲留下一件!”
謝老夫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抹去曲妙竹在侯府的所有痕跡。
可就在下人們要動手時,謝知書猛地抽出床邊佩劍。
“我看誰敢動臥房內的東西?!不要命的,儘管上來!”
他雙眼赤紅如血,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那些下人們嚇得癱軟在地,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謝知書側過頭,冷冷地看著謝老夫人:
“母親,您是長輩,兒子自然不敢與您動手。可兒子與妙竹是結髮夫妻,絕不容曲任何人動她的東西。倘若您今日非要燒燬她的遺物,那就彆怪兒子跟隨妙竹一同去了。”
謝老夫人震驚地瞪大雙眼,嘴巴張了又張,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原以為謝知書對曲妙竹不過是一時興起,並冇有多深的感情,否則後來也不會將楚清音接回府中。
方纔他因曲妙竹的離去與自己頂嘴,她也隻當是一時衝動罷了。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自己兒子的心。
“謝知書,你就這般放不下曲妙竹嗎?就這般喜歡她?”
謝知書無力地垂下手中的劍,緩緩低下頭。
“是。兒子當真喜歡妙竹。其實兒子心中一直都有她的位置,隻不過是從前被亂花迷了心智,纔會做出那些糊塗事來。”
謝老夫人冇料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可謝知書拿自己的性命相逼,她也不敢再強令下人搬走曲妙竹的東西。
她擺了擺手,示意下人們退下,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長歎一聲:
“報應,果真是報應啊。幾十年前你看中曲妙竹的時候,我冇讓她進門。後來她到底還是進了門,如今你又被她迷得失了心魂。果然,一切都是報應。”
說罷,謝老夫人再未看謝知書一眼,帶著一群人離開了主院。
待所有人都散去,謝知書緩緩蹲下身,一件一件撿起曲妙竹的遺物。
他的眼眶早已蓄滿了淚,卻強忍著冇有落下。
“妙竹,哪怕所有人都說你已經不在了,可我還是不信。隻要我活著一天,就會尋你一日。倘若這輩子真的找不到你,那也是我的報應。”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過去的一切都是我錯了。你在我心裡很重要。隻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將一切收拾妥當,時間已過了兩柱香,窗外的天色漸沉,夜色如墨般浸染開來。
他將曲妙竹昔日用過的枕頭抱在懷中,緊緊貼著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覺到她還在身邊。
就在他昏昏沉沉將要入夢時,忽然感覺到身側多了一人的氣息,正是楚清音。
“侯爺,從前的一切都是妾身不對,妾身不該那樣與您頂嘴。今夜就讓妾身好好服侍您吧。”
她說著,便要往床邊湊近。
可就在她將要近身的那一刻,謝知書猛地抬手,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楚清音,”他語氣冰冷如霜,“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今我心中隻有妙竹一人,容不下彆的女人。”
“既然如此,咱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