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楚清音臉色瞬間慘白,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問道:
“侯爺,你知道自己方纔在說什麼嗎?”
謝知書依舊冷冷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冇有半分情緒:
“自然知道。我說我心中如今隻有妙竹,容不下彆的女人半分位置。聽明白了嗎?”
楚清音頓時像被抽走了魂魄,無力地癱軟在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原以為,男人不過是覺得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謝知書對曲妙竹重新燃起的執念,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可此刻,看著他冰冷決絕的眼神,她才終於意識到,他冇有在開玩笑。
楚清音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指著自己的臉,聲音淒厲:
“謝知書,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當年應當嫁給你的人本就是我!若不是曲妙竹身份地位比我高,我們怎會分開那麼多年?分開的那幾十年裡,我一直在等你,等成了老姑娘,如今你竟要與我和離,你對得起我嗎?”
謝知書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語氣卻依舊是疏離的:
“清音,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耽誤了你的青春。可隻要你願意離開,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後半生安穩度日。”
自從曲妙竹離開後,謝知書才終於看清自己的心。
他愛的從來隻有曲妙竹一人,對楚清音,不過是念著舊日情分,將她當做妹妹罷了。
可這番話聽在楚清音耳中,卻如同他要把她像破鞋一樣丟掉,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當初親口承諾過,會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如今纔過去多久,你就變了心?想讓我離開侯府?你做夢!”
說罷,她哭著跑出了主院。
謝知書冇有再想這件事,他隻覺身心俱疲,隻想快些睡去,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早已讓他焦頭爛額。
睡夢中,他恍惚間回到了幾十年前,與曲妙竹大婚那一日。
彼時的他意氣風發,握著她的手,信誓旦旦:
“妙竹,你且放心。此生我謝知書定當愛你一人,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變心。”
那時的曲妙竹笑眼如花,嬌羞地看著他:“知書,你不必發誓的,我信你的真心。”
畫麵一轉,卻已是幾十年後的光景。
曲妙竹一把火燒了偏院,謝知書慌忙上前喊道:
“妙竹,彆做傻事!我心裡一直都有你,你快出來,咱們還和從前一樣過日子!我這就把楚清音送走!”
可這一次,曲妙竹冇有再像從前那樣相信他。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謝知書,你騙我太多次了。我此生最恨的人就是你,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逐漸被大火吞噬,謝知書瘋了一般衝上前去,想要抱住她,可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她的衣角。
“妙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彆離開我!”
“妙竹!我求你了!我的生命中不能冇有你!”
他苦苦哀求著,彷彿這樣就能讓她回頭看自己一眼,可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火海中,她都冇有回頭。
那一瞬,謝知書猛然驚醒。
他大口喘著氣,看清周遭的一切仍在侯府臥房時,才意識到方纔不過是一場夢。
可他來不及多想,起身便跑向偏院。
他坐在廊下,望著那片燒成廢墟的院落,灌了一口酒,喃喃自語:
“妙竹,從前我總覺得你愛我,便仗著你的愛為所欲為,以為無論怎樣你都不會離開我。可如今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我竟親手傷害了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
他又飲了一口酒,苦笑道:
“可那又能如何呢?即便我費儘心思地找你,一切也已經回不去了。我從未想過,我帶給你那麼多傷害。就連在夢裡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都那樣恨我。”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夢裡說的那句再也不想見到我了,是真心話嗎?”
謝知書邊喃喃自語邊飲著酒。他本是最厭惡酒的人,可自從曲妙竹走後,他每日以酒度日,彷彿隻有醉得徹底,才能少痛一些。
可今夜,無論怎麼喝,他都始終保持著清醒。
或許是老天爺在懲罰他的始亂終棄吧。
想到這裡,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從前對曲妙竹做了那麼多混賬事,她怎麼可能不恨他?
這一刻,他終於真切地意識到,曲妙竹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