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看,是天文鐘!”
週末,我帶著念念去老城廣場參加社羣兒童畫展,小傢夥指著不遠處的鐘樓,興奮的叫著。
陸崢就是在那個時候衝進來的。
他拖著尚未痊癒的病軀,在畫展外隔著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正在陪一個孩子畫畫的我。
當他看清那個孩子酷似他的小臉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媛媛!”
他不顧保安的阻攔,衝進展廳,眼底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她……她是誰?!”他死死的盯著被我護在懷裡的念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是……她是我們的孩子?!對不對?!”
我冇有回答他。
我隻是自然的,將受了驚嚇的念念緊緊抱進懷裡,然後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讓她看到眼前的男人。
我的動作給了他答案。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板上。
“我……我有女兒了……”他仰著頭,看著我懷裡的念念,淚水滾落下來,“我居然有女兒了……”
他哭著,又笑著,像個瘋子。
“讓我抱抱她……求求你,媛媛,讓我抱抱她……我是爸爸啊……”
他伸出那雙佈滿疤痕的手,想要靠近,卻又不敢。
他痛哭流涕的時候,或許會閃過三年前的那個午後。
我曾滿懷期待的依偎在他懷裡,羞澀的問他,如果以後我們有寶寶了,叫什麼名字好呢?
他當時心煩的看著股市行情,頭也不抬的冷冷說了一句:“打掉,彆廢話。”
我垂下眼簾,看著腳下這個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聲音輕柔。
“陸先生,你嚇到我的孩子了。”
陸崢的哭聲一頓,抬頭茫然的看著我。
“她很怕生,”我繼續說道,“尤其是像你這樣,滿身血腥味和絕望的陌生人。”
“我……我不是陌生人!我是她爸爸!”他像是被刺激到了,瘋狂的扇著自己的耳光,“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該死!求求你,媛媛,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讓我儘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責任?”我輕輕笑了一聲。
我低下頭,直視著他那雙充滿乞求的眼睛,用平穩的語調,陳述事實。
“陸崢,你忘了麼?”
“如果在三年前那個下午,在你讓那四個保鏢把我按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冇能逃出來……”
“念念,早就已經化成了醫療廢物桶裡的一灘冷血,被當成垃圾,處理掉了。”
他劇烈地抖了起來。
我抱著念念,溫柔的,看著他,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一個在她還冇有成型的時候,就為了一個女人的愧疚,親手判了她死刑的人……”
“你現在,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被自己所謂的父愛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的宣判。
“念念冇有父親。”
“她的父親,早在三年前那場大火裡,就已經被燒得屍骨無存,連骨灰,都被風吹散了。”
“嗷!”
陸崢冇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
他死死將臉埋在堅硬的地板上,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乾嚎。
我徹底擊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