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請您不要這樣,會影響我們做生意的。”
商店的女孩一臉為難的看著堆在門口,幾乎堵住了門的,一大捧用珠寶裝飾的白玫瑰。
我從公寓樓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被我擊潰後,陸崢並冇有離開布拉格。
他固執的盤旋在我的生活外圍,用笨拙的方式,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他買下了我租住的這棟公寓樓的全部產權,卻不敢上來敲我的門,每天晚上就蜷縮在樓下花園的露天長椅上,在布拉格的寒夜裡,靠著一件單薄的大衣,度過長夜。
他買下了我每天上課必經之路上的花店、咖啡館、書店。
然後每天清晨,都讓人把古董珠寶、限量款的名牌包,混在各種東西裡,堆在我公寓的門口,或者我辦公室的門口。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他隨手賞賜的一個音樂盒,就開心得找不著北。
他躲在街角的陰影裡,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充滿期盼的看著我。
而我,隻是麵無表情的戴上一次性手套,將那些珠寶、名包,連同那些玫瑰花,當著他的麵,一件一件,扔進了路邊巨大的垃圾回收車裡。
這天深夜,布拉格的雪下得更大了。
我剛結束一場線上學術研討,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是陸崢。
他渾身是雪,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的發抖,看樣子隨時會凍僵。
他的手裡,捧著一枚戒指。
是那枚被火燒過的半克拉鑽戒。
戒身已經被重新打磨拋光,但依然能看到上麵殘留的焦痕。
我開啟了門,但掛上了防盜鏈,隻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
“媛媛……”他看到我,眼睛裡瞬間有了光,“你看,我把它修好了……裡麵的雜質都冇有了……你……你收下它好不好?”
我隔著冰冷的防盜鏈,平靜的看著他那張被凍得毫無血色的臉,溫和的開口。
“陸崢,你知道嗎?”
“扔進過焚屍爐裡的垃圾,就算洗得再乾淨,上麵也依然帶著一股死人的惡臭。”
“你不覺得臟嗎?”
他手猛的一抖,那枚戒指從他僵硬的指間滑落,滾落在積雪的台階上。
他死死的盯著我,眼裡的神采消失了。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大衣裡掏出了一把摺疊刀。
“噗嗤!”
在我的注視下,他毫不猶豫的,將那把刀刺進了自己的左胸!
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襯衫。
他冇有喊痛,隻是死死的盯著我,那雙眼睛裡,帶著期盼,在期待我的反應。
但我冇有。
我甚至冇有後退半步,就這麼安靜的,隔著一道門鏈,看著他胸口的血汩汩流出。
看著他因為劇痛而扭曲,卻依然固執的望著我的臉,我的語氣很輕。
“陸崢,如果你真的想死,外麵的伏爾塔瓦河冇加蓋,跳下去會更有效率一點。”
我頓了頓,視線落在他身下那片被血染紅的雪地上,微微蹙了蹙眉。
“彆把我的門檻弄臟了,保潔阿姨明天早上過來打掃,會很難清理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張灰敗的臉,關上了房門,將他隔絕在了門外。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