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認錯人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內心很平靜。
我自然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然後拍了拍被他碰過的衣袖。
這個動作讓他愣住了。
“不!我冇有認錯!你就是袁媛!”他雙膝一軟,跪倒在雪泥裡,“我知道你恨我!我該死!我不是人!我把沈沅沅處理了,我把所有害你的人都處理了!我找了你三年,我每天都在懺悔……媛媛,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語無倫次的從大衣內側掏出一大疊檔案,雙手劇烈顫抖著,硬要塞給我。
“你看,這是我們以前住的公寓,我已經買下來了……還有霍氏集團的股份,我名下所有的財產……我都給你,全都給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求求你……”
那些曾經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東西,此刻在他手裡,看起來並不值錢。
我冇有伸手去接,隻是將懷裡的書抱得更緊了些,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我看著他。
“陸先生,”我換上了流利的英語,“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陸崢的哭聲和哀求停了下來,他茫然地看著我。
“陸先生,我曾經以為,你是我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觸碰,都像沉重的枷鎖,讓我動彈不得,我以為那是愛情的重量。是一個女人承受一個男人的重量。”我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柔,“可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重量,那是虛無。”
我看著他因我的話而逐漸褪去血色的臉,繼續說。
“你所謂的懺悔,所謂的尋找,不過是因為那具焦屍讓你產生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你夜不能寐,你活在愧疚裡,你需要一個贖罪的出口,來完成對你自己的心理補償。”
“你追到布拉格,在我麵前表現出這副樣子,不是因為你愛我,而是因為我的死,讓你掌控的生活秩序出現了問題。你害怕失控,所以你拚命想要找到我,把我重新納入你的掌控範圍,來填補你內心的恐慌,讓你自己好過一點。”
“不……不是的……”陸崢捂住絞痛的胸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我是真的愛你,媛媛……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那是你的事。”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那雙醜陋的手指,聲音越發輕柔。
“你此刻的悔恨,它太輕了,輕得像一粒灰塵,我甚至懶得將它拂去。”
“而你對我來說,陸崢,”我抬起眼,直視著他崩潰的眼睛,“連一粒灰可塵都不如。”
他像是冇了力氣,不甘心地伸出手,試圖拉住我。
我隻是用一個平靜的眼神,就讓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老城廣場的鐘聲悠揚地敲響。
我撐開傘,頭也不回地走入風雪中。
隻留下陸崢一個人,在零下七度的寒風裡,在無數路人的目光中。
他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哭了起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