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聖誕,布拉格的街頭到處都是彩燈和聖誕樹,空氣中瀰漫著烤麪包和熱紅酒的香氣。
而我的身後,那道目光,又出現了。
它不像普通的注視,不帶侵略性,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和卑微,讓我有些煩躁。
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一週。
最開始,是某天清晨,我公寓門口的台階上,出現了一杯溫熱的豆漿。
是國內那家我以前最愛喝的老字號,用著傳統的紙杯包裝。
杯身在布拉格的寒風中,很快就涼透了。
我麵無表情的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第三天,門口依然有新的豆漿。
後來,我開始察覺到那道目光。
在我去學校的路上,在我去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甚至在我週末去公園散步的時候。
那道目光總是遠遠的綴著,藏在街角,躲在樹後。
有一次深夜,我在圖書館加班。
透過玻璃窗反光,我清晰的看到了街對麵的路燈下,站著一個消瘦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深色大衣,頭髮長了許多,亂糟糟的。
他就那麼站在零下十度的風雪裡,任由雪花落滿他的肩頭,一站就是三個小時。
隻為了隔著一條馬路,一塊玻璃,看我安靜的翻書。
我麵無表情,隻是冷靜的收拾好東西,戴上圍巾,直接從圖書館的側門叫車離開。
我甚至,冇多看他一眼。
我以為我的冷漠會讓他知難而退。
但我低估了他的偏執。
這天,我從圖書館出來,為了躲避一群遊客,不小心踩到了一塊結冰的石板,腳下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
就在我以為要摔倒時,一雙滿是疤痕的手,從人群中猛的伸出,死死的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皺著眉,站穩身體,回過頭。
然後,我看到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是陸崢。
他比我想的,還要憔悴。
整個人的臉色是病態的蒼白,下巴上佈滿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老了不止十歲。
在看到我正臉的那一刻,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嘴唇哆嗦著,才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嘶啞的音節。
“袁……媛……”
他不敢用力抓我,隻敢用那雙滿是疤痕的手,輕托著我的衣角,像是生怕一用力,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他看著我,眼神裡情緒複雜。
“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