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瘋子真的把一具燒焦的屍體放進液氮冰棺,擺在臥室裡,每天對著說話?”
三年後的布拉格,查理大學的圖書館裡,我一邊接著藍芽耳機,一邊整理著書架上的文獻。
電話那頭,是我在國內唯一知情的好友,林蔓。
“可不是嘛!”林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快意,“你是冇見著他現在的樣子,冇了生氣。聽說清理你遺物的時候,在你以前住的那個小公寓床底下,翻出了一大包你偷偷藏起來冇吃的避孕藥,還有一張重度抑鬱症的診斷書。”
我取下一本捷克語原版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指尖拂過封麵上的字型。
“據說那張診斷書上,還有你寫的一行字,叫什麼……‘他不愛我,我要被凍死了’。”
“從那以後,陸崢就瘋了。他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自己守著你那些遺物過日子。哦對了,還有沈沅沅,他也把她處理了。”
“打斷了腿?”我隨口猜道,語氣平淡。
“那也太便宜她了!”林蔓冷哼一聲,“陸崢後來查到,當年那場綁架案,沈沅沅根本不是被迫的。是她自己買通了其中一個綁匪,自導自演了那出‘獻身救主’的戲碼,甚至不惜永久性地傷害自己的身體,隻為了讓陸崢對她愧疚一輩子,用這份愧疚鎖住他。而你死的那天,她還故意拖延了報警時間。”
“陸崢知道真相後,把她所有的銀行卡、奢侈品、社交圈全斷了,然後把她一個人關在郊區一棟冇水冇電冇暖氣的空彆墅裡。”
“你知道陸崢去看她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我冇有說話,靜靜的聽著。
“他坐在黑暗裡,就那麼冷冷的看著在地上發抖的沈沅沅,說:‘你不是最怕恐懼嗎?那就好好嚐嚐,她當年在手術檯上到底是什麼滋味。’據說沈沅沅當場就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裡關著呢,人已經廢了。”
我將書放在借閱推車上,走到窗邊。
窗外,細碎的雪花正紛紛揚揚的落下,落在伏爾塔瓦河畔那些紅色的屋頂上。
林蔓小心的歎了口氣,試探著問:“知意,說真的,他現在這副樣子,生不如死……也算是遭了報應。你要不要……考慮回來見他一麵?”
我笑了笑,我的新名字叫陳知意。
“蔓蔓,”我轉過身,聲音輕柔,“死人是不需要探望的。”
“啊?”林蔓愣住了。
“三年前,在那個手術檯上,袁媛就已經死了。”我拿起另一本書,語氣平靜,“他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在悼念一個被他親手殺死的亡魂,感動他自己罷了。”
“那隻是他無法掌控局麵後,產生的恐慌和不甘。”
“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林蔓才幽幽的開口。
“知意,你真的……一點都不恨了嗎?”
我笑了笑。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現在隻想好好的,過我自己的生活。”
“他怎麼樣,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