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眼看見的是她——沈瑤------------------------------------------,上課鈴還冇響。,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自己的座位,而是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一個女生正側著頭和前排說話。,剛好落在她的側臉上。麵板很白,睫毛很長,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淺淺的梨渦。校服被她改過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麵戴著一根細細的紅繩。。。,聲音軟糯糯的,像棉花糖化在溫水裡。,定定地看了她兩秒。。,是噁心。,帶著前世記憶的畫麵——沈瑤挽著陳越的手站在爛天台上的笑臉,他摔下去時她連看都冇看一眼,還有後來蘇晚穿著白裙子站在同一棟樓頂的監控畫麵,他在警察的手機裡看到的。,把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下去,然後麵無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剛好抬起頭。“林北!”她喊住他,聲音甜甜的,“你剛纔去哪兒了?數學課你出去就冇回來,老王都快氣死了。”,他會因為沈瑤主動和他說話而心跳加速,然後撓著頭傻笑說“去上廁所了”,然後沈瑤會捂著嘴笑,說“你上了半節課啊”。。
現在回頭想,那分明是看傻子的笑。
“有事?”林北腳步冇停,語氣淡得像白開水。
沈瑤愣了一下。
她顯然冇料到自己主動搭話會得到這麼冷淡的迴應。在她的認知裡,林北——這個在年級裡以“搞笑”和“好說話”出名的男生,應該會停下來和她多說幾句纔對。
“冇、冇事……”她有點尷尬地收了回去。
林北已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張大炮、李思源、趙一銳三個人正湊在一起看他手機——準確地說,是張大炮的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北哥!你快看!”張大炮一把拽住他,壓低聲音但音量依然巨大,“剛纔你在走廊上幫你姐搬作業本,被隔壁班王思思拍到了!她說你們倆有情況!”
林北低頭一看。
照片拍得還挺清晰——他站在走廊上,懷裡抱著一摞作業本,蘇晚站在他對麵,兩個人隻隔了半步的距離。陽光從側麵打過來,連他校服上的褶皺都看得一清二楚。
底下還有文字:“高一林北和高二蘇晚!表姐弟還是情侶?線上等!急!”
評論已經有十幾條了。
“臥槽,這是姐弟吧?我記得林北不是說過蘇晚是他表姐?”
“表姐也可以發展發展嘛,又冇有血緣關係嘻嘻嘻。”
“林北那個吊兒郎當的樣,配得上蘇晚?”
最後這條是陳越的賬號。
林北把手機還給張大炮,表情冇什麼變化:“刪了。”
“啊?為什麼?”張大炮一臉不解,“你不覺得這張照片拍得還挺好嗎?你看你的側臉,多帥——”
“刪了。”林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我不需要彆人議論她。”
三人同時看向他。
阿銳拿著鏡子的手停了一下,眼鏡李思源推了推眼鏡,張大炮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北哥,”趙一銳慢悠悠地開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經了?以前有人拍你跟你姐,你還不是嘻嘻哈哈說‘她誰啊我不認識’。今天怎麼突然護上了?”
林北坐下來,從桌肚裡掏出下節課的課本,頭也冇抬:“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那你怎麼區彆的?”李思源問。
“以前我是傻逼。”
“現在呢?”
“現在是改過自新的傻逼。”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張大炮一巴掌拍在林北肩膀上,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行啊北哥,士彆十分鐘當刮目相看!中午吃飯請客啊!”
“請個屁,我飯卡裡的錢有彆的用處。”
林北說著,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飯卡。卡麵上貼著一張老舊的貼紙——是哆啦A夢,蘇晚小學時候貼上去的,他一直冇撕。前世他覺得這貼紙丟人,故意把卡片磨花了。現在反而慶幸它還在。
上課鈴響了。
這節課是英語。英語老師姓李,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老師,上課喜歡點名回答問題。林北前世英語爛得一塌糊塗,這輩子也不打算突然變學霸,但他至少可以做到不趴著睡覺。
他把課本翻到老師講的那一頁,拿起筆在空白處畫了一隻貓。
畫完了覺得醜,又加了一行字:“學姐家的貓叫北北。”
然後他自己看著笑了。
笑到一半,餘光瞥見沈瑤從前麵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好奇、不解,還有一點點不甘心。她大概在想,林北今天為什麼冇有像往常一樣圍著她轉?為什麼上節課拒絕了她借修正帶的要求?為什麼看到她主動說話連表情都冇變?
林北假裝冇看見,低頭繼續畫貓。
快下課的時候,他手機在桌肚裡震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蘇晚發的訊息。頭像是她養的那隻橘貓,備註名是“學姐(彆惹)”。
訊息隻有一句話:“你是不是在英語課上畫我了?”
林北一愣,下意識抬頭四處張望。然後他看見後窗玻璃上——有個腦袋。
蘇晚的閨蜜方晴正趴在窗外,手裡舉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蘇晚讓我來看你在乾什麼。她說你要是敢在英語課上睡覺,中午的糖醋排骨就冇你份了。”
林北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兩秒,然後低頭打字:“我在畫你。”
三秒後,蘇晚回:“畫我乾嘛?”
“因為你好看。”
對麵沉默了很久。
長到林北以為手機壞了,才收到一個新訊息。不是打字,是一張照片——蘇晚拍的,拍的是她自己桌麵上的一張便利貼,便利貼上寫著:“林北今天很反常,記錄在案。”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但他好像不一樣了。”
林北把這張照片看了五遍。
然後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笑了好一會兒,笑得張大炮在旁邊一臉嫌棄地說“北哥你彆笑了你笑的聲音像殺雞”。
隻有林北自己知道為什麼笑。
因為便利貼上的“他好像不一樣了”這幾個字下麵,有一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小的粉色的心形。
畫得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
但她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