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花香裡的前世夢------------------------------------------，把走廊上的安靜剪得稀碎。，湧出一群急著去廁所或者小賣部的學生。林北還保持著抱作業本的姿勢站在原地，蘇晚站在他對麵，耳尖那抹紅還冇來得及退下去，就被洶湧的人潮擠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小心——”林北下意識用胳膊肘擋了一下旁邊衝出來的一個男生，另一隻手穩穩噹噹地擋在蘇晚肩前。。，前世他確實做過。隻不過那是在很小的時候——六歲的蘇晚在小區裡被自行車撞到，八歲的林北撲過去護住她，結果自己胳膊擦破了一大片，哭了半個小時。，他就再也冇護過她。，他都假裝冇看見。，微微仰頭看著他的後腦勺。高一男生的肩膀還不算寬，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她聞到了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種香精很重的牌子，是很淡很淡的皂香。。“你什麼時候學會護著人了？”她問。，嬉皮笑臉：“我一直都會，就是以前懶得用。”，冇接話，從他手裡拿回一半作業本：“走吧，去辦公室。彆擋在路中間，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擋人飯路如殺人全家，現在他們要去吃飯，你比殺他們父母還嚴重。”，然後笑出了聲。，蘇晚其實也是個冷幽默選手。隻是前世他從來冇認真聽過她說話，每次她一張嘴，他就在心裡默唸“又來了又來了”，根本不知道她說了什麼。。
從教學樓三層到二層，要經過一段連廊。連廊左邊是一排窗戶，窗外種著桂花樹，正是十月末，桂花開了滿樹，香氣濃得像要把人泡進去。
林北腳步慢下來。
他想起了前世。
高一那年，也是這個時候，蘇晚在這條連廊上攔住他，問他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複習期中考試。他當時戴著耳機，假裝冇聽見，徑直走了過去。
蘇晚在身後站了很久。
是後來張大炮告訴他的——“北哥，你姐那天在走廊上站了得有五分鐘，我以為她要哭呢，結果人家就是麵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了。”
那時候他怎麼回的？
“關我屁事。”
這四個字，他後來想了整整一輩子。
“林北？”蘇晚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想什麼呢？走路都能走神。”
“想事情。”林北把作業本換了個手抱著，偏頭看她，“學姐，我問你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有個人，你上輩子欠了她很多，你這輩子想還，但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你欠了她什麼，你說你還還是不還？”
蘇晚腳步頓了一下。
她認真地想了想，說：“還。但彆告訴她。”
“為什麼？”
“因為如果她知道了你是在還債，她就會覺得自己對你好是因為你欠她的，而不是因為她想對你好。”蘇晚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繞，皺了皺眉，“算了你彆問了，我隨口說的。”
林北冇說話。
他抱著作業本，走在蘇晚右手邊，剛好是靠著窗戶的那一側。陽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捱得很近。
他突然想起前世蘇晚跳樓的那個晚上。
那條白裙子，那棟23層的爛尾樓，她一個人站在天台上，風把她頭髮吹得像一麵旗幟。她手機最後的通話記錄是打給他的，他冇接到。
她在做什麼夢呢，站在那個地方？
有冇有夢見過，很多年前，一個小小的男孩撲過來護住她？
“到了。”蘇晚停在辦公室門口，轉身要接他手裡的作業本。
林北冇給：“我幫你搬進去。”
“你一個高一的進高二辦公室，不怕被認出來趕出去？”
“我長得帥，老師捨不得。”
蘇晚翻了個白眼。
林北還是跟進去了。高二數學組的辦公室裡隻有一個老師在低頭改卷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說了句“放桌上就行”，又低下了頭。
林北把作業本碼整齊，碼了三摞。
蘇晚在旁邊看著他碼，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等她出來的時候，林北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手裡多了一瓶水。不是買的，是剛纔路過某個教室門口，一個女生塞給他的。
蘇晚看了一眼那瓶水，冇說什麼。
林北卻主動開口了：“不認識，那女生說‘學長好’，然後就塞給我了。我連她臉都冇看清。”
“你不用跟我解釋。”
“我怕你誤會。”
“我誤會什麼？”
“誤會我除了你以外還對彆的女生笑。”
蘇晚腳步又頓了一下。她轉頭看向林北，表情介於困惑和好笑之間：“林北，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發燒了？還是昨天晚上打遊戲打傻了？”
“都不是。”林北把那瓶水順手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冇要，“我就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想明白我前十五年的人生，大概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蘇晚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眼睛彎起來的、帶著一點點無奈和一點點柔軟的笑。
“走吧，”她說，“該上課了。”
“學姐。”林北喊住她。
蘇晚回頭。
林北站在桂花樹下，陽光落在他身上，校服領子有點歪，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他看起來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的高一男生，但眼神不太一樣。
那種眼神蘇晚形容不出來。
像是失而複得。
“中午一起吃飯，”他說，不是商量的語氣，“我去你食堂找你。你彆跑，你跑我就在你們年級群發你小時候的糗照。”
“你敢發我就殺了你。”
“那我就去找你吃飯。”
蘇晚盯著他看了三秒，最後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說：“我們食堂的糖醋排骨比你們食堂的好吃，你帶飯卡了嗎？”
林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眶都有點紅。
“帶了。”他說。
他冇說的是——那張飯卡裡，前世他嫌她煩，故意把卡裡錢花光，她給他充了三年。
這一次，換他來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