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個偽碎虛,但實力還算不錯。”
青年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千萬隻螞蟻在骨髓裏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他說“偽碎虛”三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紫黑色的瞳孔直視周元,似乎要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底下一位劍修聞言大怒:“放肆……”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蝕骨隻是隨意瞥了他一眼。
這位天知境的劍修就突然捂住喉嚨跪倒在地。
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彷彿有什麽東西在吞噬他的血肉!
“聒噪。”蝕骨輕描淡寫地說,就像拂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塵。
周元眼中寒光暴漲。
一道劍氣瞬息而至,將纏繞在對方身上的詭異力量斬斷。
但就這麽片刻工夫,對方已經形銷骨立,至少損失了十萬年修為!
“自我介紹下,我是‘蝕骨’,這位是‘血魅’,和這個瘋子來自一個地方。”青年淡然道。
蝕骨說話時,他身後的虛空突然扭曲,顯現出一方血色的世界投影。
世界裏血河奔湧,無數扭曲的身影在河中掙紮哀嚎,隱約可見九座白骨堆積成的高塔矗立在天地之間。
“九幽煉獄的虛影!”大長老失聲驚呼,“你們是……”
血魅嬌笑著打斷道:“老人家見識不錯嘛。”
她突然轉向周元,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小劍仙,要不要跟姐姐去九幽玩玩?保證比在這無聊的人間有趣多了。”
周元沒有理會她的調笑,右手已然按在了劍柄上:“目的。”
簡短的兩個字,卻讓方圓萬裏的溫度驟然下降。
天空中飄落的不是雪花,而是細小的劍氣!
蝕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個漆黑的漩渦:
“本來隻是奉命跟著那個瘋子,沒想到發現了意外之喜。”
漩渦中突然射出三道黑光,“把你身上的傳承交出來,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這三道黑光分別指向周元的眉心、丹田和右手掌心!
“癡心妄想!”
周元一聲嗬斥猶如天雷炸響,震蕩四野。
話音未落,方圓千裏內的天地靈力驟然凝固,彷彿連時空都在這聲怒喝下戰栗。
周元挺拔的身姿在烈風中紋絲不動,白衣獵獵作響,每一道衣褶都彷彿蘊含著無上劍意。
他的眼神銳利如電,其中燃燒的不僅是怒火,更有一股淩駕萬物的傲然。
血魅被這聲嗬斥震得後退半步,嫵媚的臉上首次浮現驚色。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劇烈收縮,紅唇微張:“咦?這小劍仙……”
話未說完,她突然感覺喉嚨一甜,竟是被那簡單的四個字震傷了本源!
蝕骨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了。
他紫黑色的瞳孔急速旋轉,周身瞬間浮現出萬千扭曲的黑色符文。
這些符文每一個都形似蠕動的蛆蟲,在空中組成了一道詭異的屏障。
“好一個混沌劍意!”他陰冷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凝重,
“沒想到在這個仙域,還有人能將劍道修到如此境界……”
就在蝕骨說話的同時,周元已經出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拔劍動作。
然而當劍鋒離開劍鞘的刹那,整個天地為之失色!
“錚——”
悠長的劍鳴聲中,一道灰色的劍氣衝天而起。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劍氣,而是最原始的混沌之氣凝結而成!
它剛一出現,就引動了方圓萬裏的天地異變——
東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所有星辰在同一時刻熄滅。
西方的大地開始龜裂,無數岩漿如活物般翻湧而出。
南方的雲層凝固成水晶狀的固體,劈裏啪啦地墜向地麵。
北方的空間則扭曲成了詭異的螺旋狀,彷彿連維度都在崩塌!
“不好!這是真正的混沌劍氣!”
蝕骨終於變了臉色。
他急促地掐出一個古怪法訣,背後的虛空突然裂開,一具通體漆黑的骷髏法相顯現出來,
“血魅,結九幽血河大陣!”
嫵媚女子此刻早已花容失色。
她迅速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鮮血在空中化作一條奔騰的血河,環繞著兩人急速旋轉。
河水中浮現出無數猙獰的鬼臉,發出刺耳的尖嘯。
然而這一切在混沌劍氣麵前都顯得如此脆弱!
那道看似緩慢推進的灰色劍氣所過之處,蝕骨召喚的骷髏法相開始崩解。
不是簡單的碎裂,而是從最本源的層麵上被重新定義!
“這不可能!”蝕骨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無盡歲月的九幽蝕骨魔功正在被混沌劍氣同化。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能夠腐蝕仙器的黑色符文,此刻竟然紛紛變成了翩翩的蝴蝶!
血魅的情況更為糟糕。
她引以為傲的九幽血河大陣剛接觸到混沌劍氣,整條血河就開始發生不可思議的蛻變。
血水變成了清澈的靈泉,其中的怨魂則化作了一條條歡快遊動的錦鯉。
更可怕的是,這種變化是永久性的,她感覺到自己與這條本命血河的聯係正在被強行切斷!
“蝕骨!這不是其他人領悟的淺顯混沌法則!”血魅尖叫道,“他在用劍氣創造新的大道!”
戰場外圍,大長老等人早已看呆了。
他們看見混沌劍氣經過的地方,枯萎的草木重新煥發生機,但生長的卻是從未見過的奇異植物。
破碎的山峰自行修複,卻變成了晶瑩剔透的水晶結構。
甚至連空氣中都開始飄落散發著道韻的青色蓮花……
蝕骨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狂吼一聲,周身爆發出滔天黑氣,竟是要不惜代價地燃燒本源強行破開空間逃離。
然而混沌劍氣早已封鎖了方圓萬裏的所有維度,他驚恐地發現連九幽煉獄的坐標都感應不到了!
“想走?”周元的聲音冰冷徹骨,“晚了。”
隨著他劍訣一變,那道橫貫天地的混沌劍氣突然分化成千百道細小的灰色氣流。
每一道氣流都精準地鎖定了蝕骨和血魅體內的一個法力節點,如同庖丁解牛般開始了最徹底的“解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