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廣場上,大長老帶領眾修士結成的防禦大陣正在劇烈震蕩。
那些從戰場逸散的混沌劍氣餘波,每一道都重若萬鈞。
最外圍的七十二座仙島此刻已經全部亮起了刺目的警報光芒,懸浮大陣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耗。
“退!再退十萬裏!”大長老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驚恐地發現,有一些劍氣餘波觸及到的區域,天地法則已經發生了永久性的改變。
某處雲團突然固化成水晶狀懸浮在空中,某段山脈正在逆生長迴地脈靈氣。
這些違背常理的變化正是混沌偉力最直觀的體現。
九幽魔君終於露出了懼色。
他瘋狂揮舞著纏繞冤魂的鎖鏈,試圖構築防禦。
卻發現這些在九幽煉獄淬煉了百萬年的魔器,在混沌劍氣麵前如同春日積雪般消融。
更令他絕望的是,那些被劍氣斬滅的鎖鏈並非簡單地斷裂,而是從最本源的層麵上被重新定義。
“這不是劍道……這是造物主的權柄!”
魔君發出淒厲的哀嚎,六對魔翼同時展開想要撕裂虛空逃遁。
然而周元隻是輕輕抬劍一指。
方圓萬裏的空間瞬間凝固成一塊晶瑩的琥珀,將魔君逃遁的動作永遠定格在展翅的瞬間。
觀戰的西域老羅漢突然渾身顫抖,手中佛珠“劈啪”斷裂。
他看到了更可怕的真相。
那些看似隨機的混沌演化,實則都暗合某種至高劍理。
每一道劍氣都在虛空中書寫著大道的真諦,每一次碰撞都是對世界法則的重新詮釋。
這已經超越了“術”的層麵,達到了“以劍衍道的不可思議之境。
“阿彌陀佛……”老羅漢跌坐在地,滿臉震撼,“這不是人間該有的劍法……”
戰場中心,周元的眼眸已經完全化作了混沌之色。
他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永不消散的創世痕跡。
這些痕跡相互交織,漸漸構成了一張籠罩天地的劍網。
而九幽魔君就像落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紮就被束縛得越緊。
最可怕的是,隨著混沌劍意的持續侵蝕,魔君龐大的身軀正在發生本質上的蛻變。
他的左角開出了散發著道韻的蓮花,右肩上生長出了閃耀星光的晶簇。
這些變化並非幻象,而是混沌劍意正在從最根本的層麵上改寫這位碎虛魔君的存在形態。
“炎陽劍尊的傳承裏……不可能有這種東西!”魔君發出最後的嘶吼,“你到底是……”
周元沒有迴答。他隻是平靜地斬出了最後一劍。
這一劍很慢。
慢到連最普通的凡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卻又很快。
快到連時間這個概念都來不及跟隨。
當劍鋒最終落下時,九幽魔君千丈魔軀突然靜止。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這位來自九幽煉獄的絕世兇魔,開始了一場驚世駭俗的“創世演變”。
他的頭顱化作了一座噴湧靈泉的神山,軀幹變成了綿延萬裏的肥沃平原。
四肢延伸為四條奔流不息的大江,而那六對魔翼則分解成漫天飛舞的靈禽異獸。
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個碎虛境魔君就被重構成了一方充滿生機的洞天福地!
白衣劍客收劍入鞘的聲響清脆利落,絲毫不像剛經曆過一場驚天大戰。
他修長的手指在劍柄上稍作停留,指尖沾染的一絲魔血頃刻間被劍氣蒸發。
然而那雙如星辰般深邃的眼眸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反而愈發凝重,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般平靜得可怕。
周元的目光鎖定在東北方三千裏處的一片虛空。
那裏看似空無一物,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但在他剛剛突破至碎虛境的感知中,那片區域的存在本身就透著詭異。
太過完美了,完美得像刻意營造的假象。
以他此刻的境界,方圓萬裏內哪怕最細微的塵埃都逃不過感知。
唯有那片虛空,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刻意遮掩著。
巡天廣場上的修士們還沉浸在斬殺魔君的震撼中,卻見他們仰慕的劍主突然轉身,衣袍無風自動。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大長老心頭一緊,手中天道權杖立即亮起警示的光芒。
能讓剛斬殺碎虛魔君的劍主如此警惕,來的會是什麽存在?
“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兀地響徹天地。
聲音明明不大,卻詭異地壓製了戰場上所有嘈雜,彷彿直接叩擊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修為稍弱的修士頓時麵色慘白,隻覺紫府震蕩,道基不穩。
虛空如水波般蕩漾,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青年緩步而出。
他的麵容陰柔俊美,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竟然是詭異的紫黑色,轉動間似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蠕動。
他身後半步處,一位身著血色紗衣的女子款款而行。
女子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卻在虛空中留下血色腳印。
那些腳印很快化作跳動的火焰,經久不熄。
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女子吸引。
她的美貌彷彿能直擊靈魂,無論男女老少,隻要多看一眼就會陷入恍惚。
西域佛宗的老羅漢最先警覺,急忙閉目誦經。
但已經有兩名天知境強者雙眼赤紅地朝女子飛去,臉上帶著癡迷的傻笑。
“哼!”
周元一聲輕哼如驚雷炸響,將那兩名被迷惑的強者震醒。
同時一道無形劍氣掃過,將女子散發的魅惑之力盡數斬斷。
女子見狀也不惱怒,反而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竟然可以殺了這個瘋子……”女子似乎有些驚訝。
她的聲音酥軟入骨,每個音節都帶著撩人心絃的震顫。
她打量著正在演變成洞天福地的魔君殘軀,纖細的指尖輕輕點著下巴:
“雖說是個隻會蠻力的莽夫,但好歹也是經曆過九幽煉獄淬煉的碎虛境呢。”
她說話時,周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的青年。
這個看似漫不經心的黑袍男子給他的威脅感,比方纔的九幽魔君還要強烈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以他現在的境界,居然看不透對方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