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能這樣!”血魅發出淒厲的慘叫,“我是……”
她的聲音突然變成了鳥鳴,因為她的左臂已經變成了一隻振翅欲飛的青鸞!
蝕骨的情況更為詭異。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腐蝕性黑氣正在變成閃閃發光的星沙。
而他的軀體則開始透明化,隱約可見內部有星河在流轉。
這位來自九幽的絕世魔頭,此刻竟然在被強製“淨化”成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
“你究竟......是什麽人......“蝕骨掙紮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空靈縹緲,彷彿來自很遠的地方。
周元沒有迴答,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混沌劍氣完成最後的“改造”。
當灰色氣流最終散去時。
原本蝕骨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棵散發著祥和氣息的菩提樹,而血魅則化作了一池清可見底的靈泉。
菩提樹的每片葉子上都烙印著玄奧的劍紋,靈泉的水麵則不時泛起蘊含道韻的漣漪。
“這……”所有觀戰者都呆若木雞。
不是簡單的斬殺,而是從根本上改變了兩位碎虛魔君的存在形式!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周元收劍歸鞘,眼神重新恢複平靜。
劍鋒入鞘的刹那,天地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遮蔽蒼穹的混沌劍氣緩緩消散,碎裂的虛空自行癒合,被劍氣攪動的法則之力逐漸歸於平靜。
周元站在原地,白衣如雪,不染纖塵,彷彿方纔那場足以崩碎天地的戰鬥與他無關一般。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平靜不過是強行壓下的偽裝。
他的指尖仍殘留著劍氣震顫的餘韻。
體內的靈力雖如深海般浩瀚,卻也在方纔那一戰中消耗了大半。
混沌劍意雖強,但每一次施展,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劍意,確認自己並無大礙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
幽暗無光的虛空中。
這是一片沒有星辰、沒有光芒、甚至沒有“存在”概唸的絕對虛無。
若有人能以某種手段窺探此地,隻會感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空寂。
這裏連“黑暗”的概念都失去了意義,因為真正的黑暗尚且意味著光的對立。
而這裏,連“對立”這一概念也被抹除。
虛空並非死寂,而是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方式波動著。
若有碎虛境強者在此,便會駭然發現,這裏的空間並非被凍結,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徹底“否決”了。
時間在此處失去了流淌的資格,因果在此處被強行撕裂。
就連天道法則都不敢涉足這片領域,彷彿這裏本就是連大道都無法約束的禁忌之地。
這裏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甚至連“現在”都是模糊的。
時間在此處並非停滯,而是被某種更為恐怖的力量徹底“摘除”,使得此地成為了一切流逝的終點。
任何生靈踏入此地,都會在瞬間喪失對“時間”的感知。
他們不會覺得漫長,也不會覺得短暫,因為時間的概念在這裏根本毫無意義。
即便是九幽煉獄最古老的存在,也對這片虛空諱莫如深。
而就在這絕對的虛無之中,三道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現。
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虛無的褻瀆。
因為它們不該存在,可它們偏偏就站在那裏,無視一切法則,扭曲一切認知。
第一道身影,被無數條漆黑的鎖鏈纏繞。
那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某種超越法則的束縛。
每一道鎖鏈上都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彷彿在鎮壓著什麽不可名狀的存在。
鎖鏈緩緩蠕動,時而收緊,時而鬆弛,彷彿在呼吸。
而在這鎖鏈的中心,隱約可見一雙猩紅的眼眸,冰冷無情,似能洞穿萬界。
第二道身影,形體如同一團不斷流動的黑霧。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猙獰的巨獸,時而變成千萬隻蠕動的蟲豸,時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它所過之處,虛空都會微微扭曲,彷彿連這片虛無都在畏懼它的存在。
第三道身影,籠罩在血色長袍之中。
長袍的布料並非織就,而是由無數道生靈的怨念編織而成,每一縷絲線都在無聲地哀嚎。
長袍之下,隱約可見一張蒼白的麵具。
麵具上沒有任何五官,隻有一道詭異的血痕,從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
三位存在彼此沉默,沒有任何交流,但它們的思想卻早已在虛無中碰撞了千萬次。
這不是它們第一次聚首,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漫長的歲月裏,它們曾無數次在這片虛無中謀劃、佈局、等待。
而每一次聚集,都意味著某個世界的命運將被改寫。
“‘他’輸了,連帶著‘蝕骨’和‘血魅’都留在了那裏。”
鎖鏈纏身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直接在虛無中震蕩,如同無數條鎖鏈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
“赤焰仙域那個偽碎虛的實力,超出了我們想象。”黑霧般的身影低沉地迴應。
它的聲音像是千萬人的低語重疊在一起,時而尖銳,時而沙啞,令人毛骨悚然。
血色長袍的存在沒有說話,但麵具上的血痕微微閃爍,像是在無聲地冷笑。
“無妨。”
許久之後,血色長袍終於開口,聲音空靈而詭異,像是從幽冥深處傳來的迴響。
“在我們真正出世之前,處理他也要付出一些代價。”
鎖鏈纏身的存在緩緩說道,“不如等到我們出世,隨手就能捏死他。”
血色長袍的存在微微抬手,長袍下伸出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一握。
刹那間,整片虛無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攥緊,連永恆不變的虛空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螻蟻再強,終究隻是螻蟻。”它的聲音冰冷而輕蔑,“讓他再掙紮一會兒吧。”
“等我們真正出世之時……”鎖鏈纏身的身影緩緩低語,“這個世界,終將成為我們的獵場。”
三道身影再次陷入沉默。
但它們的意誌卻已在虛無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向赤焰仙域。